
劉誌浩看了一圈,滿心疑惑,想了一下就去了縣供銷社,問個明白。到了供銷社,他發現擺在貨架上就還零星幾個“花布頭”,走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麵前問道:“你好,花布頭就這些了嗎?裏麵還有沒有?”
馬尾辮女孩擺了擺手說:“沒了,就這點了,都賣完了。”
“賣的這麼快?兩天前不是還有很多嗎?”
劉誌浩好奇的問道。
他很納悶,才兩三天的時間,四百多斤的“花布頭”不可能零賣這麼塊,除非往外批發。
“哦,花布頭都被街頭小商販批發走了,花布頭是緊俏貨,很好賣。”
馬尾辮女子看了看劉誌浩,發現有點麵熟,挑了挑眉帶著疑惑問道:“我看你有點麵熟,你是不是......”
就在這時,供銷社王守仁主任走了出來,看見劉誌浩驚訝的說:“小劉,你怎麼過來了?”
劉誌浩微微一笑,快步走到櫃台前,說:“王主任你好,我閑著沒事就逛來了。”
“小劉,你過來,我正有點事找你呢。”
王守仁走到櫃台另一側,打開門就把劉誌浩領到了他辦公室。
“來,喝點茶。”
王主任請他坐下,泡了一杯茶端到了劉誌浩麵前。
“好,謝謝。”
劉誌浩雙手接過茶杯,心想,這個王主任怎麼這麼熱情?
“哎呀,沒想到花布頭銷量這麼好,這才短短兩天就銷售一空了,沒想到小商販們商業嗅覺這麼靈敏,發現花布頭有市場,就一窩蜂的被他們批發走了。”
王主任微微一笑,而後皺了皺眉頭,又道:“像花布頭這種緊俏貨,國營三級批發站是批不到的,還有肥皂,火柴的,供銷社都斷貨十多天了。”
劉誌浩聽到他嘮叨這些,心裏猜測著他話語背後的意思是什麼?
1978年12月份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就召開後,供銷社的進貨渠道就放開了,不再單一從縣國營三級批發站進貨,而是擴展為從全國各地進貨的渠道。
果不其然,就在劉誌浩揣摩著王主任的意思時,對方又開口了說:“小劉,你和韓副縣長的女兒韓淑芬是同學?”
劉誌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嗯,是。”
王主任抬起一雙眯眯眼看了看,劉誌浩說:“你能不能通過你同學再搞點花布頭來賣?”
劉誌浩聽到這裏才明白過來,原來他熱情,繞彎子就是為了“花布頭”來的。
“這個,我試試吧。”
劉誌浩微微沉思了一下,就將計就計,轉而又問道:“王主任,您打算要多少?”
“一千斤!”
王主任雙眼一亮,伸出了一個手指頭。
“好。不過,對方要求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您也知道,就這花布頭,從江南紡織廠拉出來是冒風險的。”
劉誌浩神色一驚,沒想到他要這麼多,擔心他耍賴不給錢,就提出了貨到付款的要求。
“這個沒問題,貨到,驗貨後,就直接付款。”
王主任認真的說。
其實,王守仁之所以越過國營三級批發站進貨,主要是他嘗到了甜頭。所以他決定冒險一次,趁著市場供不應求,再大賺一筆。
兩個人達成協議後,劉誌浩摸了摸褲頭裏一百多塊錢,就去了車站坐上了開往青州的客車。
他這次到了青州縣供銷社沒有想著直接購貨,而是先邀請了“地中海”發型男子來到了一家飯店吃飯。
兩個人言談中,劉誌浩得知了他名字——孫大慶,算盤打的賊精的一個人。
當劉誌浩得知孫大慶昨天晉升為供銷社副經理後,立刻端起酒杯送上了祝福,說:“孫經理,祝賀你飛黃騰達!”
孫大慶端起酒杯,咧嘴一笑說:“謝謝,謝謝!哎,劉老弟,花布頭賣的怎麼樣?”
劉誌浩雙眼一亮,接過話道:“上次購買了花布頭雖然遇到了點小插曲,但是終究還是有驚無險,賣的還不錯。哎,孫經理,我這次打算多要點,要他個一千斤。”
“你要這麼多?你賣的完嗎?”
孫經理夾著煙的手微微一抖,一臉驚訝的問道。
“我覺得沒問題,你放心,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劉誌浩看到他擔心的表情,笑了笑說。
“劉老弟,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的誠信我是知道的。隻是目前我們供銷社庫房裏沒多少了。”
孫大慶皺了皺眉頭,想了一下說:“一會回到供銷社,我打電話問問我表弟。”
“哦,你表弟在江南紡織廠?”劉誌浩隨口問了一句。
“嗯,沒有熟人,別說縣級供銷社,就是地區供銷社也很難購進這些花布頭。”孫大慶說到這裏深深地抽了一口煙,說:“一會回去後,我就給他打電話。”
“好,孫經理,為我們的友好合作,幹杯!”
劉誌浩端起酒杯微笑著說。
兩個人喝了一斤“景芝白幹”,劉誌浩酒量不行,喝了二兩就感覺頭暈了。
兩個人吃完飯後回到供銷社,孫大慶打了電話,說是至少得排在三天後了。劉誌浩想著他沒有說具體時間,三天後貨到不到都不一定,就把韓淑芬家的電話告訴他了。並囑咐他打電話時間,最好是中午時間打電話。
下午,劉誌浩臨走時,見庫房裏有很多肥皂,想起了王守仁說的話——缺肥皂,他就采購了二百多塊帶回了桃源縣。
桃源縣縣供銷社主任王守仁見到劉誌浩搞來了這麼多肥皂大吃一驚,清點過後全部接收,並以每塊0.25元結清了貨款。
來回一倒騰,劉誌浩每塊又賺了0.1元的差價,共計二百三十塊,他從中賺了二十三塊。
從供銷社出來,劉誌浩來到了工商管理局,剛進院子就看見一身身材壯實的男子正在彎著腰掃地,由於背影有點麵熟,經過對方麵前時,他看了他一眼,就停了下來。
“哎,這不是嚴大主任嗎?”
劉誌浩看著粗布藍衣,後背濕透的嚴加和,是笑非笑的道。
嚴加和抬起頭,見是劉誌浩,表情一僵就立刻轉過臉去繼續掃地。
“嚴大主任,這種粗魯活哪能讓你來做啊,哦——我知道了,您是高風亮節,掃地體驗生活吧?嗬嗬!”
劉誌浩嘲笑道。
嚴加和忍不住說:“小子,你別得意,我勞動改造是暫時的,等我恢複原職,看我怎麼收拾你。”
劉誌浩見他咬牙切齒,氣得脖子都紅了,笑了笑說:“好,我等著那一天。”
話畢,劉誌浩淡淡地一笑轉身就朝辦公樓走去。
“劉誌浩,你怎麼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抱著文件夾迎麵走來的韓淑芬,忽閃著兩隻眼睛,打趣的問道。
“看你這話說的,不來找你還能找誰?快下班了吧,我請你吃飯。”
劉誌浩齜牙笑了笑說。
“嗯,再等我半個多小時吧。”
韓淑芬衝著劉誌浩挑了挑眉毛,俏皮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