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周之海的小別墅。
剛下車,他就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明珠,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有什麼需要的一定要跟我說。”
進了門,眼前的裝修布置看的她心裏一陣酸楚。
桌子上裏擺放的是紫色的風信子,是白雅芝最喜歡的花;牆壁上掛著白雅芝的影樓寫真照片,是當下最流行的款式;梳妝台上,是海城新出的雪花膏......
可自己,這麼多年別說買一件新衣服,就連冬日裏都舍不得買一雙厚實的手套。
他能為白雅芝做這麼多,而她,卻在小城中過那樣的苦日子......
沈明珠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周之海牽著她的手,轉身就要朝著二樓的臥房走去。
正巧這時候,她看到一旁有傭人端著菜出來。
“等一下。”聽到周之海在身後喊了一聲,她頓住了腳步。
以為他是心疼自己一天沒有吃飯。
“不用,你們吃吧。”
畢竟她現在看到這兩人胃裏就一陣惡心。
周之海動了動嘴唇:“不是,二樓都是雅芝的房間,你別上去了。我等下讓傭人收拾一間客房給你吧。”
沈明珠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目光落在旁邊一臉得意的白雅芝身上,笑出了聲:“白雅芝!你怎麼好意思......”
話還沒說完,身邊的傭人就輕咳了一聲:“這位小姐,你怎麼能對太太這麼說話呢?”
周之海也默許了“太太”這個稱呼,並未出聲反駁。
“你是來投靠先生的遠房親戚吧?你可不能對太太這麼沒有禮貌啊。二樓一整層全都是太太的,臥室,書房,舞蹈房,衣帽間......”
心裏像是破了一個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周之海,我照顧你的父母這麼多年,作為你的妻子,我難道隻配住在客房?”
一屋子的傭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齊刷刷朝著白雅芝看去。
白雅芝哭哭啼啼地抹眼淚,毫不猶豫地往外麵走:“我知道我不配在這裏了,你和沈小姐才是夫妻!我現在就走!”
周之海狠狠地瞪了沈明珠一眼:“你多嘴什麼!”
看著他冷漠的眼神,沈明珠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她幾乎窒息。她這個正牌的妻子被傭人羞辱,他不說什麼。可是白雅芝隻是受到了一點異樣的眼光,他都急得不行。
他轉身就要去追白雅芝,卻在轉身時候不小心碰倒了傭人手中的盤子。
一瞬間,灼熱地湯汁全都濺在了沈明珠的身上,痛的她跪在了地上。
手臂迅速燎起了鮮紅的血泡,看著格外的駭人。
“周之海......”沈明珠虛弱地叫他的名字。
周之海的腳步隻是一頓,隨即毫不停留地就朝著外麵走去。
遠遠地,沈明珠清晰地看到周之海將白雅芝抱在懷裏。
身上火辣辣的疼怎麼都比不上心裏的,伸出去的手重重地垂在地上,像是一場無聲的妥協。
最後,還是傭人帶她回了客房,又給她包紮好了傷口。
沈明珠看著牆壁發呆,直到半夜,門才被推開。
“這件事確實是我疏忽了。”周之海坐在她的身邊環抱住她,輕聲安慰,“之前是你不在,雅芝又正好需要。明珠,你相信我,明天一定將樓上的臥房收拾出來給你。”
口腔出迸發出來血腥味,沈明珠才回過神。直到現在,他也沒有說過白雅芝一句不是,反而還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剛在一起的時候,她為他做了一桌子的菜。
全都漆黑一片難以下口,可那時候的他卻笑著將她攬到懷裏,說做飯這種事情,交給他就好了。以後有他在,不會讓她沾染到一絲油點。
可是現在,他卻能為了哄白雅芝,任由她的手臂被燙了一片血泡也無動於衷。
周之海歎了口氣:“我已經讓傭人們都管好嘴,在外,白雅芝是我的妻子,你就是我的遠房妹妹。”
沈明珠淡淡地笑了,點了點頭。
周之海看著她這幅乖順的模樣一愣,心裏升起一抹愧意。
平心而論,沈明珠長得好看,當年在舞廳中的一舞,讓他驚為天人。
這麼多年,沈明珠過的也確實不容易。
想到這裏,他握住了她的手:“明珠,你放心,等安頓好了雅芝,我就向組織申請去外地常駐,選一個風景好的地方,我們兩個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說著,他拿出來一條細細的手鏈圍在她的手上:“這是我今天特意去給你挑的禮物,算是對你這麼多年辛苦的一點補償。”
囑咐了她一句好好休息,周之海轉身離開。
在他離開後,沈明珠直接將那手鏈扯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淚水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在周之海來之前,白雅芝就來過她這裏炫耀。
她知道,今天下午,周之海帶著白雅芝去拍賣行裏買了一條滿鑽款的手鏈,而她手裏的這條,不過是賣方友情贈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