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到時,商祁州正靠在椅子上,耐心等眼前的女警給他解開手銬。
而他身後還坐著一大堆男人,是商祁州平時的好哥們。
“商祁州你真笨,用這種辦法替我立功,實話告訴你,無論你為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喜歡你的。”
商祁州起身,在薑璨頸窩蹭了蹭:“沒關係,我說過,我一定會追到你。”
她就是眾太太口中的薑璨,商祁州的追求對象,支隊新來打雜的,現在急需一樁案子立功。
原來商祁州昨晚的那出好戲,是為她上演的。
見她來,薑璨裝模作樣的收回手銬,經過她時微微一笑。
身後的哥們也被家屬帶走。
現場隻剩下沈幼寧和商祁州。
他理了理西裝,看沈幼寧身後:“這次沒帶記者來?不像你的風格。”
她該是什麼風格?像往常一樣鬧得人盡皆知,成為人人的飯後閑聊的談資?
“商祁州,被誤抓你應該當場解釋。”
商祁州故意笑笑:“不做這出戲怎麼能追得上喜歡的姑娘?寧寧,你最近很大度,我還不太習慣。”
不是大度。
而是她不愛商祁州了。
沈幼寧沒說話。
上了車,商祁州倚在車窗前,對司機說:“送夫人回老宅。”
又對沈幼寧笑了笑:“晚上我去接你。”
這些年商祁州每次闖禍,她都要回老宅受罰。
水刑、鞭刑、火烤,她都受過,每次一身傷痕的走出老宅時,等待她的永遠都是商祁州那副吊兒郎當不太正經的模樣。
“這次我一定收心,跟你好好過日子,寧寧。”
沈幼寧嘴角掛著血,勉強抬眼問他:“商祁州,我還能信你嗎?”
“那你呢?你的過去,那麼多男朋友。”他依舊輕飄飄地一句。
原來他一直在介意她的名聲。
沈幼寧苦澀地笑笑,明明他隻需要去調查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他不信她。
他在懲罰她。
沈幼寧到老宅時,商太太早就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準備好。
這次客廳難得沒有擺刑具。
“你確定要和阿州離婚?”商太太輕笑了聲,像是嘲諷:“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真愛。”
沈幼寧愛過他,在很久之前。
在她被父親趕出家門的時候,是商祁州冒著大雨將她接回家,耐心照顧她;在她想吃媽媽做的飯的時候,金尊玉貴的大少爺笨拙地親自下廚;在她被迫聯姻,是商祁州大張旗鼓地向她求婚,他說他不在意沈幼寧的過去,隻要她的未來有她的時候。
那是沈幼寧第一次,被一個人堅定的選擇。
不過那些愛,在日複一日的消耗中,早就沒有了。
“簽了吧,你們的離婚手續我會著人去辦,三年前你救過我一命,我說過會報答你,簽完字,我們兩清。”
三年前的除夕,沈幼寧帶茵茵回老宅過年時,碰見暈倒在客廳的商太太。
整棟別墅空無一人,而她麵色青紫,呼吸不暢,哮喘的毛病偏偏在這時候犯了。
她顫顫巍巍地向沈幼寧伸出手:“救救我......”
沈幼寧後退兩步,捂住茵茵的眼睛。或許連商太太自己都知道,沈幼寧不會救她,她之前那樣看不上沈幼寧,還動不動給她使絆子,折磨她,對她用刑。
就在她不抱任何希望時,沈幼寧救了她。
給她用完藥,又撥了10。
從那次開始商太太對她改觀了。
“我以為你不會救我。”
“我不是睚眥必報的人。”沈幼寧替她掩好被褥。
商太太垂眸:“我欠你一個恩情,你有什麼想要的,盡管提。包括離婚協議書。”
原本沈幼寧以為,她永遠都用不上這份“恩情。”
但為了離開商祁州,她還是將商太太搬出來了。
沈幼寧毫不猶豫的簽了字。
她將離婚協議書原封不動地還給商太太。
“茵茵要跟我走。”沈幼寧說。
商太太點了點頭。
這是第一次,沈幼寧完好無損的走出老宅。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商太太歎了口氣,和保姆說:
“這些年對她用刑,是希望阿洲能心疼她,回心轉意,好好和她過日子。沒想到阿洲還是原先那副樣子。”
“當初阿洲為了讓我去沈家提親,差點不吃不喝餓死自己,怎麼如今...他千辛萬苦得來的寶貝,自己卻不稀罕了呢?”
從老宅出來後,她打了輛出租車回家,路上,身在異地的父親打來電話。
“你連個男人都管不住嗎?沈幼寧,我怎麼會有你這樣沒用的女兒!”
“我已經著手抹去你的一切,用你最快的時間離開商祁州,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耽誤別人。”
不等沈幼寧說話,電話那邊斷了。
抹去一切,正是她想要的。
她這個父親,總算做了件對的事。
沈幼寧看向窗外,夕陽西下,街邊樹木在窗外倒退,她鬆了口氣,給身在國外的母親打去電話。
“媽媽,我終於可以去陪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