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絕無可能！”

我轉身要逃，卻被打斷雙腿，抓到了宋漪嵐麵前。

宋漪嵐一個眼神，侍女就說出了她想說的話。

“還望你這罪奴識趣一點，別逼神尊動手。”

“主動將你擺渡人一族亡魂召出。”

我咬牙切齒盯著宋漪嵐：

“你怎能狠毒至此！”

宋漪嵐不為所動，麵無表情看著我，態度堅決：

“本尊承諾，等做完引後，會幫你凝結族人魂魄。”

“也會赦免你的所有罪行。”

我沒有能力反抗，隻能哀求：

“神尊！真的不行！我的族人們已經和陽間沒了任何牽連，強行召他們來陽世，他們會魂飛魄散的！”

宋漪嵐皺眉，沒有再回應我，隻冷冷擺手，讓人取走我的心頭血。

林子軒笑得溫柔得體：

“以神尊之才，不需要你也能招來魂魄。”

他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目眥盡裂瞪著宋漪嵐，看著她用我的心頭血，召出了我父母的魂魄。

我不顧一切衝上去，想把父母的魂魄從她手中救下來。

卻慢了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父母的魂魄被宋漪嵐當成引子，看著他們魂飛魄散。

而宋漪嵐，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隻關切看著林子軒，詢問他的情況。

林子軒臉色好了許多，剛要開口，卻突然吐出一口血，捂著心臟倒下去。

宋漪嵐頓時暴怒，掐著醫仙的脖子厲聲質問：

“不是說用了陰陽之人的魂魄做引，本尊的師兄就能好嗎！”

醫仙戰戰兢兢，一邊急喘氣一邊回答：

“神尊息怒！應當是因為那兩個魂魄死去已久，魂魄裏的陰氣大於陽氣，您師兄是陽間人，一時沒辦法承受那麼重的陰氣，所以才......”

“別說廢話！”宋漪嵐厲聲開口，“我隻要結果！”

“怎麼做才能救師兄！”

醫仙用力磕著頭，看向我：

“和陰陽之人互換心臟就行！”

宋漪嵐順著醫仙的視線看過來，眯著眼睛審視著我。

她在想什麼，不言而喻。

隻有擺渡人一族，是陰陽之人。

而現在，擺渡人一族的人，隻有我一個還活著。

林子軒想要換心臟，隻能和我換。

對著她的打量，我淒然一笑。

宋漪嵐皺起眉頭，語調輕蔑叫了我的名字：

“江飛白，你不願意？”

我當然不願意。

可我根本沒有選擇。

“怎麼會？”我俯首叩拜，“能夠救神尊的師兄，是罪奴的榮幸。”

“隻求神尊您到時，看在罪奴自願換心的份上，能說到做到。”

“幫助罪奴的父母凝魂。”

宋漪嵐沒料想到我的態度，一時竟然沉默了下來。

“咳咳咳！”林子軒劇烈咳嗽著，又嘔出一口血。

宋漪嵐立馬回過神，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讓醫仙將我帶走，取走了我的心臟。

我身為擺渡人一族少主，又有醫仙幫忙吊命，心臟雖然被取走，但也沒有立刻死亡。

不多時，宋漪嵐的侍女帶著林子軒的心臟走進來，把心臟交給醫仙。

醫仙正要按照宋漪嵐的要求，給我換上林子軒的心臟，卻被我拒絕。

“不用了。”我強行打起精神，“神尊若是問起，醫仙隻需說是我不知好歹。”

醫仙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笑得慘淡：“我的父母族人全都被我牽連致死，我還有什麼臉活著？”

醫仙渾身一顫，沒再堅持，隻是又用秘法幫我吊了命。

“秘法維持時間不長。”醫仙長歎一聲，“但足夠你到想去的地方。”

我輕聲向醫仙道了謝，拖著奄奄一息的身體，回到給族人們立衣冠塚的地方。

掐著死前的最後時間，我終於完成了獻祭。

我的肉身和魂魄，永遠消散在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