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病房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不是院長。
是一個穿著西裝,滿臉油膩的中年男人。
那是陳菲菲的“幹哥哥”?
不,看那點頭哈腰的樣子,更像是她的舔狗。
“菲菲寶貝,誰欺負你了?”
男人一進門,就撲到陳菲菲床邊,心疼得直搓手。
“就是她!”
陳菲菲指著我,眼淚說來就來。
“她昨天晚上打我!還罵我!還說......還說你是個死胖子,根本沒本事!”
我冷眼看著這出戲。
這女人,編瞎話的本事真是一流。
胖子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老東西,活膩了是吧?”
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大金表。
“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這醫院的供應商!連院長都要給我幾分薄麵!”
“你敢欺負我的女人?”
供應商?
我打量了他一眼。
想起來了。
這人叫趙強,是負責醫院食堂和後勤物資的。
前段時間財務報表上,後勤支出莫名其妙多了兩百萬。
我正打算查呢,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
“趙老板是吧?”
我淡淡開口。
“這裏是醫院,請你注意素質。”
“素質你媽!”
趙強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床頭櫃上。
“哐當”一聲。
上麵的水壺、藥瓶全都掉在地上。
“老子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菲菲跪下磕頭道歉,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還有,趕緊給我滾蛋!這病房菲菲要一個人住!”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不?”
趙強冷笑一聲。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門。
把我的衣服、包包,全都拽了出來。
“不走是吧?我幫你走!”
他把我的東西統統扔到走廊上。
甚至連我的鞋子都踢了出去。
走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
病患、家屬、護士,都在指指點點。
但沒人敢上來幫忙。
李梅站在人群裏,抱著手臂看戲,嘴角掛著冷笑。
“住手!”
我想要下床阻止。
卻被陳菲菲一把推了回去。
“哎喲,別亂動嘛。”
她按著我的傷口,臉上帶著惡毒的笑。
“萬一傷口裂開了,死在這裏,多晦氣啊。”
劇痛傳來。
我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扔!都給我扔了!”
陳菲菲指揮著趙強。
“把這老太婆的東西都扔到垃圾桶裏去!看著就惡心!”
趙強越幹越起勁。
他拿起我放在床頭的一個文件袋。
那是我的病曆,還有那部老年機。
“這什麼破爛?”
他看都沒看,直接揚手一扔。
“啪!”
文件袋飛出窗外,落在了樓下的草坪上。
那是四樓。
我的手機。
我唯一的聯絡工具。
沒了。
“好了。”
趙強拍了拍手,一臉得意。
“現在幹淨了。”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老東西,現在能滾了嗎?”
“要是還賴著不走,下一次扔下去的,就是你!”
我看著空蕩蕩的床頭櫃。
看著滿地的狼藉。
我的尊嚴,被踩在腳下。
我的身體,痛得發抖。
但我沒有哭。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你們記住今天做的一切。”
“記住。”
“哈哈哈哈!”
兩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記住了!怎麼著?你還能咬我不成?”
陳菲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太婆,別做夢了。”
“在這裏,我就是天!”
“你就是個地上的螞蟻,我想踩死就踩死!”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錢,大概幾千塊。
狠狠地砸在我臉上。
鈔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眼角。
“拿著錢,滾去買個棺材吧!”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像是一場荒誕的雨。
我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既然你們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們。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亂,很急。
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跑過來。
“讓開!都讓開!”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帶著顫抖,帶著恐慌。
趙強愣了一下。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陳菲菲卻眼睛一亮。
“一定是我幹哥哥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老太婆,你完了。”
“院長來了,看你怎麼死!”
她扭著腰,迎向門口。
“幹哥哥~你終於來了~”
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
滿頭大汗,臉色蒼白。
正是院長,王建國。
身後跟著副院長、醫務處主任、護理部主任......
醫院的高層,全到了。
“幹哥哥~”
陳菲菲撲上去,想要挽住王建國的手臂。
“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那個老太婆她......”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病房。
陳菲菲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捂著臉,懵了。
“幹......幹哥哥?”
王建國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推開陳菲菲,徑直衝到我的病床前。
“撲通”一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