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晴嵐皺了皺眉,彎腰去撿東西,嘴裏抱怨道:
“小嶼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壞了我還怎麼吃啊。”
她抬起頭,順著傅嶼呆滯的目光看到了我。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然後紀晴嵐站起身,自然地重新挽住傅嶼的手臂,像是宣誓主權般將身體貼向他,挑眉看著我:“這位是?”
傅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一步步朝他們走去,眼睛死死盯著傅嶼。
“傅嶼,你不是說,你在外地出差嗎?”
傅嶼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心虛,下意識的低頭避開了我的眼睛。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說話啊,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小區保安說你老婆不是我!”
“為什麼你摟著一個陌生女人,為什麼你是這個小區的業主?!”
傅嶼沒開口,一旁的紀晴嵐卻嗤笑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和嘲諷。
“哪裏來的瘋女人?大晚上的來撒潑?你是什麼東西?”
我簡直氣笑了,我還沒找她的事,她倒是先開口了。
“我?我是傅嶼合法的妻子淩曉芙,我們結婚三年了。”
“紀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三當三,破壞別人家庭,可恥!”
紀晴嵐聽到我的名字後,直笑得花枝亂顫,“原來你就是淩曉芙。”
笑了幾聲後,紀晴嵐才擦了下笑出來的眼淚,語氣輕蔑的開口:
“小嶼哥他跟我才是真夫妻,你難道不知道你跟小嶼哥的結婚證是假的。”
假的?
我下意識的看向了傅嶼,聲音顫抖,“傅嶼,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死死的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傅嶼避開我的目光,半晌,才從擠出一句:“曉芙,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有什麼不簡單的?”
紀晴嵐搶過話頭,語氣刻薄,“淩曉芙,實話告訴你吧,當初要不是看在你家境不錯的份上,你以為自己能嫁給小嶼哥。”
“你爸媽一死,小嶼哥就騙你簽了離婚協議,隻是你自己蠢,沒看清楚內容罷了。”
兩年前,傅嶼確實拿過一份文件給我簽,說爸媽死了公司股權變更需要夫妻共同簽字。
那天我剛給爸媽守孝回來,頭暈得厲害,他說急著要,我就沒仔細看。
“現在誰才是小三,一目了然了吧?”
“我和小嶼哥大學就在一起了,你,淩曉芙,不過是我們愛情路上的一個跳板,現在該退場了。”
跳板。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在我心口反複攪動。
我還清晰的記得,兩年前,爸媽車禍去世前的那個下午。
我媽握著我的手,氣若遊絲:“曉芙,小嶼人老實,靠得住......公司交給他,媽放心......”
我爸躺在隔壁床,已經說不出話,隻是看著傅嶼,眼神裏滿是托付。
傅嶼跪在病床前,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一輩子對曉芙好,把公司經營好,不辜負你們的信任。”
那時候我以為,就算天塌下來,至少我還有他。
可爸媽走後,明明之前還蒸蒸日上的公司卻在傅嶼的經營下每況愈下。
為了維持現金流,我這個曾經的千金大小姐,不得不放下身段,四處奔波拉客戶。
酒桌上被灌酒,KTV裏被揩油,為了簽下一個單子,我可以對著能當我爸的老男人賠笑到臉僵。
有一次我喝到胃出血住院,傅嶼來醫院看我,隻是皺著眉頭說:
“應酬也要有個度,傳出去多不好聽。”
我當時還覺得愧疚,覺得是自己沒用,幫不上他的忙。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