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我看著地上那部剛買不久的手機,心裏反而出奇的平靜。
憤怒到了極點,原來是這種感覺。
“趙強,這是限製人身自由,外加故意損毀財物。”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暴戾的眼睛。
“怎麼?跟我講法?”
趙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陳佳佳,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是家務事!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
“再說了,誰看見我摔你手機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所謂的親戚朋友。
“你們看見了嗎?”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此刻竟然集體噤聲。
大舅咳嗽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喝茶。
二姨低頭逗弄著懷裏的孫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隻有我媽,還跪在地上,死死拽著我的褲腿,像一條甩不掉的水蛭。
“佳佳,你就別強了!那是你姐夫,摔你個手機怎麼了?回頭讓你姐給你買個新的!”
“趕緊答應把房子抵給他們,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咱們一家人還要吃飯呢!”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怎麼就這麼惡心呢?
“媽,那房子是我辛辛苦苦工作五年,省吃儉用付的首付,每個月房貸還要還六千,憑什麼給他們?”
我試圖跟她講道理,雖然我知道這根本沒用。
“憑什麼?就憑你是妹妹!就憑你姐懷的是男孩!”
我媽理直氣壯地吼道,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褲子上。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麼好的房子幹什麼?以後嫁了人,那是別人的!”
“你姐夫現在生意周轉困難,拿你的房子抵押一下怎麼了?又不是不還你!”
“再說了,你姐夫說了,隻要你肯幫忙,以後給你介紹個有錢的對象,那點房貸算什麼?”
趙強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重新恢複了那副人模狗樣的姿態。
他攬著陳悅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佳佳,聽到了嗎?媽這是為你好。”
“隻要你現在簽個字,把房子過戶給我,這一百萬的婚紗我就不讓你賠了,剛才的不愉快也一筆勾銷。”
“否則......”
他冷笑一聲,眼神陰鷙。
“這一百萬的債務背在身上,你那鐵飯碗的工作還能保得住嗎?你那些同事領導會怎麼看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知道我在事業單位工作,最怕的就是背上債務糾紛和名譽汙點。
陳悅也在一旁幫腔,摸著肚子,一臉的優越感。
“是啊佳佳,你那破房子值幾個錢?也就一百多萬吧?正好抵了這婚紗錢。”
“我和你姐夫也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不跟你計較利息的,你別不識好歹。”
我氣極反笑。
“一百萬的婚紗?陳悅,你那婚紗要是真值一百萬,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還有你,趙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破公司早就空殼了,想拿我的房子去填窟窿?做夢!”
被我戳穿老底,趙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揚起手,就在這時,司儀的聲音尷尬地響了起來。
“呃......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入席......”
趙強的手僵在半空,狠狠瞪了我一眼。
“等婚禮結束再收拾你!”
他說完,轉身換上一副笑臉,挽著陳悅走向主桌。
我媽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惡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死丫頭,給我老實點!待會兒敬酒的時候,你給我好好表現,要是敢給你姐丟人,我饒不了你!”
她說完,急匆匆地跟了上去,像個忠誠的老奴。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背影,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想拿我的房子?
想毀了我的人生?
行啊。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咱們就誰都別想好過。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碎片,小心翼翼地把SIM卡取出來。
然後,我轉身走向了角落裏的一桌。
那裏坐著幾個拿著長槍短炮的人,那是趙強特意請來的當地媒體,為了炫耀他的“豪門婚禮”。
趙強,既然你這麼愛麵子。
那我就幫你好好出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