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剛走到輔導員辦公室門口，就聽見我媽的聲音。

“薑瑩比我女兒更需要這份獎學金。”

“薇薇那麼懂事，肯定能理解我的。”

敲門的手頓在原地，手裏的材料被我驟然捏緊。

難怪我每年拿專業第一，卻次次落榜獎學金評選。

而薑瑩這個萬年老二卻回回指著我的鼻子挑釁：

“年級第一也不怎麼樣嘛？還不是年年評不上。”

我咬緊了牙，一把推開門。

輔導員瞬間收起笑容，生怕我聽到什麼。

但媽一臉平靜，毫不留情地將我的獎學金申請表丟進了垃圾桶。

……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輔導員尷尬地笑笑，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白薇，交換生的申請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我把材料拍在桌上，繞開輔導員走向我媽。

申請表被揉得皺成一團，我的照片也變得扭曲不堪。

我彎腰從垃圾桶裏撿起來，攤開在媽的麵前。

“孫老師，不解釋一下嗎？”

“為什麼隻把我的申請表丟掉？”

開學那天，媽就嚴厲警告過我。

在學校，我絕對不能喊她“媽”。

所以大學四年，我每次見麵都隻喊“孫老師”。

而薑瑩，這個備受我媽照顧的貧困生。

卻可以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親切地喊她“孫阿姨”。

但好在這個稱呼已經在我的嘴裏被嚼了無數遍。

現在也能若無其事地喊出口了。

我滿臉怒氣，媽卻隻輕輕瞥了一眼。

“有什麼好解釋的？”

“你又不缺這幾千塊錢。”

“薑瑩家境困難，這錢發給她能讓她少做幾個月兼職。”

“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她的心思要全部用到學習上。”

委屈感瞬間湧上心頭。

明明我品學兼優，年年第一，卻總是被薑瑩壓了一頭。

我無奈地拍著胸口。

“那我呢？”

“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每年都要申請獎學金嗎？”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錢，而是那份榮譽。”

“為了能比別人多一點優勢，為了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你作為大學老師，總不會連這些都不知道吧？”

話音剛落，媽猛地拍桌站起。

她搶過申請表，撕成了碎片。

“白薇，我花錢供你讀書，不是讓你來頂撞老師的。”

“作為一個班的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況且薑瑩那麼努力上進，這獎學金難道不該她拿嗎？”

她該拿，我就不該拿嗎？

她努力上進，我就不思進取嗎？

每次我都是第一個到教室的。

不管上什麼課，我都坐在第一排。

小組作業和課堂提問都是我最積極。

所有老師都誇我認真踏實，隻有你從不正眼看我。

圖書館的借閱記錄我常年排在第一。

無數個日夜，我都是在圖書館裏度過的。

別人在外麵唱歌喝酒的時候，我在備考托福。

別人在談戀愛的時候，我在四處奔波考證。

因為從小被媽嚴格要求，所以我從來不敢懈怠。

但我的努力媽總是視而不見。

我的鼻尖一陣發酸，聲音忍不住哽咽。

“明明我的成績也是靠我自己努力得來的。”

“可為什麼你總是隻看到薑瑩呢？”

“媽，我有時候真懷疑，薑瑩會不會才是你的親女兒？”

啪的一聲，我媽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