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靈堂內，白燭高燒，紙錢紛飛。

正中央擺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前麵立著牌位：愛妻沈氏之靈位。

看著自己的牌位，這種感覺真是酸爽。

裴寂端坐主位，手裏把玩佛珠，一副看戲姿態。

陸硯跪在一旁，冷汗直流，眼神死死盯著我。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現在已經碎屍萬段了。

“說吧。”裴寂淡淡開口。

我剛要張口，門外傳來環佩叮當響。

“硯郎，聽說有刁民鬧事？”柳如是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換了素白衣裙，發間插著白花，看著楚楚可憐，實則眼角眉梢都透著傲氣。

一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隨即捂著鼻子驚呼：“又是你這個臭要飯的？怎麼還沒滾？”

陸硯連忙爬過去：“如是，這瘋婦拿著假婚書來訛詐，還驚擾了攝政王，你快讓人把她趕出去！”

柳如是一聽攝政王在，臉色微變，連忙行禮：“臣女見過王爺。”

裴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柳如是有些尷尬，轉頭把氣撒在我身上：“好大的膽子！敢在探花郎的靈堂鬧事！來人，給我掌嘴！”

兩個粗壯的婆子擼起袖子就朝我走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心裏卻在跟係統對話：【統子，這柳如是也是個蠢貨，這時候還要逞威風。】

【她要是知道陸硯昨晚還在書房裏畫她的春宮圖，準備拿去討好那個好男色的吏部尚書，不知道作何感想。】

係統：【宿主，這不算啥。最大的瓜是，柳如是為了保胎，正在喝一種民間偏方，那藥引子是……童子尿煮雞蛋。】

【她剛才來之前剛喝了一碗，現在嘴裏估計還有味兒呢。】

噗——我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一笑，在靈堂裏顯得刺耳。

柳如是氣得臉色扭曲：“你笑什麼！給我打！往死裏打！”

婆子的巴掌呼嘯而來。

我猛地後退一步，大聲喊道：“慢著！我有話說！”

“柳小姐，你也不想讓人知道，你肚子裏懷的根本不是探花郎的種吧？”

這句話一出，全場死寂。

柳如是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捂住了肚子：“你……你胡說什麼！”

陸硯也懵了，轉頭看向柳如是：“如是，你……你懷孕了？”

他雖然驚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因為……係統適時補刀：【因為陸硯小時候練功傷了根本，早就不能人道了！他一直瞞著所有人，所以他知道柳如是不可能懷他的孩子！】

我看著陸硯的臉，心裏舒爽。

【陸硯啊陸硯，你以為你找了個高門貴女，其實是找了個接盤俠。】

【你那話兒就是個裝飾，柳如是要是能懷上你的種，那才是見鬼了。】

陸硯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震驚，再轉為狂怒。

他顫抖著手指著柳如是：“你……你竟然……”

柳如是慌了，她沒想到這個秘密會被一個乞丐戳穿。

她尖叫道：“把她嘴堵上！快！她是瘋子！她在胡言亂語！”

婆子們再次撲上來，這一次，陸硯沒有阻攔，反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秘密守不住，那就把知情人都殺了！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我臉上。

我閉上眼，心裏默念：【裴寂，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就把你每晚抱著枕頭喊“娘親”的事兒喊出來！】

“住手。”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那兩個婆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內力震飛出去，摔在棺材板上，把棺材蓋都砸歪了。

裴寂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微微俯身，那張俊美的臉離我隻有一拳之隔。

他盯著我的眼睛，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本王不僅抱著枕頭喊娘親，本王還喜歡穿紅肚兜睡覺，你要不要也一並喊出來？”

我：……？？？

我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似笑非笑的王爺。

完蛋，這回真的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