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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又一次弄臟真千金的裙子後,爸媽將八歲的我,送去章責書院學乖。

一年後他們接我回家,真千金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

“妹妹,你為什麼要用左手推我呀?”

“餘舒書,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立刻給安安道歉!”

哥哥怒吼扯著我,卻不小心扯開我的衣服,露出後背用煙頭燙出的“女戒”疤痕。

爸媽的臉色瞬間白了。

哥哥一愣,隨即厭惡更甚。

“自殘裝可憐沒用,再敢推我妹妹,我打斷你的手!”

我條件反射般抖成一團,恐懼哀求。

“哥哥......我聽話,我進小黑屋,別打我!”

求饒間,我左手的假肢被哥哥一把扯了下來。

全家瞬間死寂。

爸媽衝過來抱住我,聲音發顫。

“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爸媽給你報仇!”

真千金臉色發白,驚恐道:“不是我,這不關我的事!”

我點頭。

的確不是她做的,是書院教官們打斷的。

我是唯一一個被接出來的學生。

我曾答應過書院裏的哥哥姐姐們,

出來後一定努力曝光真相,讓壞人受到法律的製裁。

1.

真千金餘思安躲在哥哥的身後,慌張又委屈的開口。

“哥哥,我不會欺負妹妹的。”

哥哥餘承澤立刻把她護得更緊,對我怒目而視。

“餘舒書,你以前在家裏驕縱任性就算了,現在還學會故意陷害安安了?”

“這道具假肢哪裏來的,誰給你買的,是不是書院的教官?”

他的聲音,讓我想起了教官的皮鞭劃過空氣的響聲。

我小小的身子輕顫著,忍著恐懼撿起自己的假肢。

“說話啊!”哥哥的聲音陡然間又拔高了些。

我頓時跟機器人一樣響應,“哥哥說得對,書書身上的傷,不是姐姐弄的。”

教官說過,隻要有人說我錯了,我就得認,要乖要聽話。

“是我汙蔑姐姐,假肢是教官買的,他要我天天裝起來,這樣才不會被人看出問題,”

“都是書書不好,是書書壞,求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別生氣。”

哥哥頓時冷笑一聲。

“爸媽,你們看,她終於承認了!”

“她又想傷害安安,我們必須嚴懲!”

餘思安的唇角頓時勾起,麵上卻柔弱咬唇,

“哥哥,雖然妹妹用左手推了我,但......她今天才剛回家,就算了吧。”

“安安沒事的,我們一家團圓更重要。”

爸爸為難道:“還是安安懂事,妹妹比一年前瘦多了,性子也不活潑了,剛剛可能隻是不小心推了你,我們別罰她了。”

媽媽心疼的看著我,“是啊,妹妹一定發生了很多事,你別再逼她了!”

餘思安眸裏閃過一抹嫉恨,扯了扯哥哥的手,也露出了手臂上的陳年舊疤。

哥哥看見後,頓時怒不可遏。

“安安才是我的妹妹!餘舒書身上有傷,那都是她自己故意弄的!”

“假肢更是道具,誰家的假肢是充氣的,她做這些隻是想讓你們心軟,但安安身上的傷,可是她爸媽害得!”

“現在,她剛回家就敢推安安摔下樓,說明在書院沒學乖,你們如果不嚴懲她,那就把她再送回去,繼續教育!”

哥哥要把我送回去!

不要!

“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頓時驚恐的跪下,掀起衣袖,露出了殘缺的左臂。

“教官隻是打斷了書書的手,所以要買假肢賠給書書,不是讓我汙蔑誰的。”

“剛剛姐姐說我用左手推她下樓,雖然我的假肢隻能看不能動,但如果你們認為是書書的錯,那一定就是書書錯了。”

全家人再次震驚。

我繼續低聲認錯,又乖又聽話。

“姐姐對不起,是書書傷害了你,書書一定贖罪,求你們不要送書書回書院!”

說完,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

我已經眼疾手快的撞向了樓梯拐角的柱子上,發出好大一聲“咚”。

瞬間,頭破血流。

我重重倒在地上。

媽媽尖叫,“書書!叫醫生,快啊!”

爸爸著急把我抱起來,“沒時間叫醫生了,我送書書去醫院!”

2.

再醒來時,媽媽紅著眼對我說。

“舒書,爸爸媽媽查了監控。”

“是安安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你沒有推她。”

爸爸接著說:“我們讓安安來跟你道歉。”

餘思安低著頭不敢看我,手指絞在一起。

“妹妹對不起。”

“我當時感覺有人推了我一下,你站在旁邊,我就以為是你推的,我不知道你沒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看著安安委屈的樣子心疼壞了。

“爸,媽,安安已經道歉了。”

“她也是太緊張了,你們想想她在養父母家過的什麼日子!敏感一點很正常!”

“再說,誰知道餘舒書這麼瘋,說她兩句就要撞死,我懷疑她遺傳了她媽的精神病。”

“餘承澤!”爸爸猛地站起來,抬手打他的腦袋一巴掌,

“妹妹都這樣了,你不能少說兩句嗎,虧你還是哥哥!”

說罷,他就把哥哥趕出去了。

媽媽心疼的安撫我,卻也心疼的安撫姐姐,帶她出去休息。

我知道,他們把哥哥的話聽進去了,

我親生母親有精神病,聽說這個病會遺傳,

所以一年前姐姐回家時,總罵我是小賤人,遲早會瘋。

醫生阿姨來巡房,憐憫的問我。

“小朋友,你的傷是怎麼弄的呀?”

我小聲說:“是我自己弄的。”

她不信,“你身上的傷口是無法自己弄出來的,可以跟阿姨說真話嗎?”

我看著和藹可親的醫生阿姨,雙眼無神。

“真話,有人會信嗎?”

“一年前我哮喘,藥噴不出來,不小心弄臟了姐姐的裙子。”

“我認真說了對不起,爸爸媽媽卻說我故意的,送我去學乖。”

“學院裏,書書明明沒做過,但教官們說做過,那書書就得承認,不然要懲戒。”

病房好安靜,隻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現在書書回家了,姐姐說我推她,”我把空空的左袖舉起來,“可是我沒有手呀。”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還是覺得我錯了。”

我歪著頭看醫生阿姨,“阿姨,我說真話,有用嗎?”

醫生阿姨的眼淚掉下來,唇角囁嚅著想說什麼,

我卻不想她難過,不然我心裏也會開始委屈。

“阿姨,我不要緊的,我想求阿姨幫我找記者,可以嗎?”

書院的哥哥姐姐們要我找記者,曝光真相,

他們說,外麵的陽光,要把屋頂掀開,才照得進來。

我才九歲,聽不懂這句話,但我一定要幫他們!

餘思安突然從病房角落跑過來,拉住醫生的白大褂。

“阿姨!不能找記者!”

“我爸爸的公司最近在談好大好大的合作,記者來了,別人會說爸爸的壞話,合作就飛走啦!”

說著,她哭著望向我,“妹妹,我們家裏的事情,關起門來說好不好?不要讓爸爸媽媽難過。”

哥哥立刻把她摟進懷裏,把醫生趕出去,然後冷冷看著我。

“你故意在醫生麵前博同情,還想找記者,是不是想把事情鬧大,抹黑安安,好把她趕走是不是?”

“你別忘了,你才是假千金,沒資格欺負我妹妹!”

我看著從前喜愛我的哥哥,會誇我漂亮的像蛋糕的哥哥,

如今疾言厲色,隻一心護著姐姐。

我小臉發白,畏懼的垂下了腦袋,不敢再說話。

等出院時,我再找記者也可以。

媽媽陪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爸爸一再找機構問話,機構卻隻是公事公辦的答複。

“餘太太,您女兒在學院裏和同學發生衝突,自己摔下樓梯導致斷臂,跟我們的教官沒關係。”

“根據入學協議第十二條,在校期間因學生自身行為造成的傷害,學校不承擔責任。”

“如果您堅持誹謗,我們可以出示全部精神鑒定報告。”

“您送孩子來時,不是簽過字確認她‘情緒不穩定、有攻擊傾向’嗎?現在跟我們鬧什麼呢?”

電話被掛斷了。

爸爸媽媽臉色難看,頭疼不已。

餘思安給他們送水果,甜美的笑著。

“爸爸媽媽,妹妹以前性子潑辣,跟學院裏的人發生衝突也正常,”

“裏麵的都是壞孩子,她身上的傷,可能真是跟壞孩子打架,被他們弄的,”

“我看電視上說,書院是很大很大的機構,好多家長都送自己的孩子進去學乖,很有效果的,他們怎麼會是壞人呢?”

爸媽蹙眉,她又輕聲道。

“總之,妹妹回來就好了,她之前不喜歡我才這麼針對我,這段時間讓我來照顧妹妹,等她喜歡我,就能恢複如常啦。”

爸媽這才開心的笑了。

“還是安安懂事,那就聽安安的。”

3.

爸爸媽媽回家處理事情了,餘思安留在醫院陪著我。

她的臉上不再是天真甜美的笑容,厭惡的看向我。

“你看你缺胳膊少腿的,多難看呀。”

“要是我,還不如死了呢。”

我柔弱但堅定的拒絕。

“我還不能死。”

“小雨姐姐說,我要活著,才能替大家說話。”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惡狠狠的說。

“你究竟是想為別人說話,還是想跟我搶爸爸媽媽,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是我一個人的!”

隔天,餘思安提著小保溫桶來了。

“妹妹,這是我求廚房阿姨教我做的雞湯。”

她聲音甜甜的,好像昨天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她打開保溫桶,熱氣騰騰的香味冒出來。

“你沒了手,我喂你喝。”

我往旁邊縮了縮:“我自己可以。”

“別客氣嘛。”

她將雞湯遞過來的那一刻,手腕突然一抖!

整碗滾燙的雞湯,全潑在了我的大腿上!

“啊呀!”

餘思安尖叫起來,手背上也濺到幾滴,立刻紅了。

她眼淚唰地流下來:“妹妹......你不原諒我,也不用潑湯呀......”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餘承澤第一個衝進來:“怎麼了?”

“哥哥,”餘思安舉著通紅的手背,哭得抽抽搭搭,“我想給妹妹喝湯,她突然就把整碗湯掀了,我的手好痛......”

餘承澤的眼睛瞬間紅了。

“餘舒書!安安親手給你燉的湯,燉了三個小時!手上燙了好幾個泡!”

“你就這麼惡毒?想讓她毀容是不是?!”

我褲子濕漉漉地貼在腿上,冒著熱氣。

我抬起頭,看著他氣得扭曲的臉。

“燙傷,很痛的。”我輕聲說。

“你還知道痛啊?你看看安安的手!”他吼著。

“書書知道的,因為我這條腿,就是燙傷感染才截掉的。”

我慢慢卷起濕透的褲管,熟練地解開大腿根部的固定帶。

充氣的假肢被取了下來,

我的殘腿露出來,皮膚皺巴巴的。

“書書,不會故意燙傷安安姐姐。”

餘思安的哭聲停了。

餘承澤的目光死死盯著我的腿,又猛地轉向餘思安手上那一點點紅印。

“我......”他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病房角落那個高大的金屬器械櫃,被震得傾斜了角度,直直朝著餘承澤站的位置倒下來!

“哥哥!”餘思安尖叫著往後躲。

我離他最近。

腦子還沒想清楚,手已經狠狠推了餘承澤一把!

他踉蹌著摔向門口。

轟!

器械櫃重重砸下來。

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輪椅上。

重量壓得我胸腔一悶,呼吸難受。

餘承澤跌坐在地上,回頭看見我被壓在櫃子下,輪椅都變形了。

他連滾爬爬衝過來,和趕來的護士一起搬開櫃子。

“你怎麼樣?”他的聲音在抖,“你為什麼......為什麼救我?”

我咳嗽了兩聲,嘴裏有鐵鏽味。

看著他完好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因為,你是哥哥啊。”

書院裏的哥哥姐姐們,也是這麼照顧我的。

他們說,我年紀太小了,會被打死的。

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他們救我,義無反顧。

餘承澤的眼睛瞬間紅了,想碰我又不敢碰,大聲喊人救命。

護士推來擔架床,把我往手術室送。

我看見餘思安站在原地。

她盯著我,眼中滿是憤怒和嫉妒,手指死死攥緊。

4.

我從搶救室推入普通病房,

迷迷糊糊中,聽見醫生說“傷太多”“像虐待”“要報警”,我還看見哥哥在病房裏裝了監控。

晚上,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有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是餘思安。

可是,後麵還有另一個腳步聲,沉沉的,硬硬的皮鞋底......

我的手指猛然蜷縮起來。

這個腳步聲,我在書院聽了半年,每天夜裏做噩夢都會聽到。

是王教官。

他的聲音沙啞。

“你膽子夠大啊,敢找我們。”

“我有什麼不敢的?”

餘思安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凶。

“我爸媽喜歡這個小賤人,就算我說她可能是跟同學打架受的傷,他們還是找了最好的律師去查你們的事,遲早會查出你們的問題。”

“我不想知道到底誰害了她,我隻想讓她永遠閉嘴,憑什麼她替我享了八年福,偷了我的人生還能好好活著,她早就該死了!”

“沒了她這個受害人,你們也開心不是嗎?”

我的睫毛忍不住顫了顫。

原來,姐姐這麼討厭我。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我聽見王教官很奇怪地笑了兩聲。

“你才九歲吧,心思這麼毒?”

“不過你說的對,這種要告狀的孩子,不能留。”

餘思安催促著,“你快點,我去門口幫你把風。”

他好像從包裏拿出什麼,我腦子裏閃過小雨姐姐挨鞭子的模樣,閃過小哥哥被拖進電擊室的那個下午。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看見王教官拿著針,要紮我,

“王教官,你又要給書書打乖乖針,送進小黑屋嗎?”

王教官嚇了一跳,針筒都晃了晃。

“呦,你居然醒了啊?這次就不用跟我回小黑屋了,直接上天堂吧。”

我蒼白著臉,卻還是在拖著時間。

哥哥裝監控了,他說會守著我過夜的。

“小雨姐姐呢,她還在學院嗎?”

“那個總護著你的丫頭?”王教官哼了一聲,“她在啊,她跟你一樣不聽話,懷上了,前幾天剛弄掉孩子,現在還在禁閉室躺著呢。”

我死死咬著唇,恐懼的想哭。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傷害小雨姐姐,她的爸爸媽媽知道後,會找你算賬的!”

王教官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能送進來的,哪個在爹媽眼裏不是‘問題兒童’?私生活混亂,懷孕打胎,不正常嗎?”

“像你這樣的小孩,給你安個‘雙向情感障礙’、‘重度抑鬱伴自殘傾向’的診斷,渾身是傷,少條腿,奇怪嗎?誰會信你們的鬼話?”

他不打算跟我囉嗦,眼裏閃過冷光,“死了別怪我,是你姐姐希望你死的!”

“她現在,還在門口幫我把風呢。”

冰涼的針尖抵住了我的皮膚。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狠狠撞開,

一群警察闖了進來,“不準動!”

跟著一起進來的,是驚駭又盛怒的爸爸媽媽,

還有被哥哥拖著進來的,臉色慘白的餘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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