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半年,媽媽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
“在外麵野夠了沒有?”
“明天和我們一起去跪拜那個捐獻所有器官,救了我們一家的恩人,我還能認你當女兒。”
手機久久沒有響應,媽媽惱怒的把手機砸在沙發上,嘟囔:
“我怎麼就生了個這麼記仇的白眼狼,一點都沒有雪凝優雅大方!”
爸爸怒氣衝衝的開口:
“別提那個孽障,要不是她在外惹是生非招人報複,我們怎麼會出車禍,差點慘死?”
哥哥讚同的點點頭,眼裏滿是對我的厭惡。
我飄在空中,無聊的看著這一切,有些好奇,
當他們看到捐贈人是我,
知道是我給了他們心臟,雙腎和眼角膜時,
他們會不會後悔?
01
媽媽憤怒的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表情十分難看。
下一秒,電話鈴聲響起,她眼神微微閃爍,故意在電話快要掛斷的時候接起,頤指氣使的說:
“陳星星你這個白眼狼,半年不給家裏人打一個電話,死外麵了?”
“養你不如養一條狗,好歹還會衝主人搖尾巴,你除了會惹是生非還會幹什麼?”
我聽著她厭惡的語氣,飄在空中的靈魂都僵硬了下。
媽媽,我早就死了,再也不會惹你生氣厭煩。
電話那頭頓了下,一個嚴肅的男聲響起:
“劉女士,您是陳星星的母親嗎?”
“我們是市警察局,當初傷害她的那些犯罪分子已經落網,他們說是受您的養女陳雪凝女士指使,請您帶著她來警察局一趟......”
站在媽媽身邊的養女陳雪凝眼裏閃過一抹驚慌,
隨即,露出一抹傷心的表情,哽咽開口:
“姐姐這麼恨我嗎?為了趕我走不惜汙蔑我找人欺負她?”
“那好,我今天就走,不礙她的眼。”
媽媽看著她委屈發白的小臉,勃然大怒:
“陳星星你怎麼這麼惡毒?”
“為了趕走小雪竟然還欺騙警察!”
“警察同誌,陳星星那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是在騙你們。你們趕緊把她抓起來!”
“劉女士,您的女兒已經......”
警察急忙開口,還沒有說完,媽媽就冷著臉掛了,她看向陳雪凝,眼神十分慈愛:
“小雪,你是我女兒,誰也趕不走你。”
哥哥憐惜的抹去她眼淚:
“我認的妹妹隻有你一個人,沒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陳星星也不行。”
陳雪凝眼裏閃過一抹竊喜,她怯生生的開口:
“可是星星姐到底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能比得上她?”
我看著假惺惺的陳雪凝,氣的在空中對她拳打腳踢,
死白蓮,明明就是你害死我,還在這裏裝,
爸媽和哥哥怎麼就看不清你的真麵目呢?
下一秒我就看到爸爸輕柔的摸著她的頭發,語氣輕柔寵溺:
“在我心中,和我們相處了十幾年的你才是我的女兒。”
“我已經斷了陳星星的卡,等她撐不住回來,我讓她給你下跪道歉。”
“要不然就不讓她進家門!”
我飄在旁邊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忍不住自嘲,不是早就知道他們隻認陳雪凝做女兒了嗎?
為什麼心臟還會這麼疼?
聽著媽媽充滿愛意的喊她寶貝,我難過的落淚,
媽媽,你忘記了嗎?
曾經你說過寶貝這個詞隻屬於我一個人。
02
小時候,爸媽把我捧在掌心當公主寵,
但所有的幸福在我八歲那年停止。
哥哥帶著我去公園玩,因為我貪玩,被人販子拐走,
我在人販子身邊過了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些人對我動輒打罵,我全身的骨頭幾乎都斷了一遍
無數次我都想自殺,是想再見到爸媽的執念支撐著我堅持了下來。
在我十八歲那年,警察端了人販子的老窩,我重新回到了家。
我至今還記得當時相逢的場景。
我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委屈的撲到媽媽懷裏,
她卻下意識把我推倒,無意識的露出嫌惡的表情。
媽媽的反應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敢再靠近她,局促的站在原地,帶著哭腔的喊了一聲:
“媽媽。”
媽媽眼裏閃過愧疚,剛要開口,站在她身邊的陳雪凝滿懷惡意的嘀咕:
“姐姐在人販子窩中呆了那麼久,不知道手裏沾了多少人命。”
這話一出,媽媽眼裏的愧疚散去了,爸爸也皺了下眉,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嫌惡。
我手腳冰冷的站在原地,嘴裏發苦。
我隻是想活下去,想再次見到爸爸媽媽而已。
警察聽到陳雪凝的話後嚴肅的糾正她:
“陳星星是受害者,這次能端了這個人販子集團,她功不可沒。”
“她是英雄,不是罪人!”
但警察的這番話無濟於事,
被接回家的第一天,爸媽的朋友都知道我和人販子住了十年,
助紂為虐拐了好幾個孩子,
爸爸媽媽的顏麵大損,在所有朋友麵前抬不起頭,甚至還因為我丟了個訂單。
自那時起,爸爸媽媽看著我的眼神格外厭惡。
像是看掃把星一樣。
03
從回憶中回神,我飄在媽媽身邊,今日恰巧是元旦,看著他們圍坐在桌子旁邊溫馨的吃飯。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似乎我的消失會讓他們更加圓滿。
飯吃到一半,有人按門鈴,
媽媽開門一看,是個快遞員,他滿臉笑容的說:
“我們受陳星星女士的囑托,給你們送節日禮物。”
“祝你們元旦快樂。”
媽媽看著快遞員懷裏滿滿當當的禮物盒,冷漠的臉色有些緩和:
“還算有些良心,知道買禮物回家。”
她把禮物盒放在桌子上,剛剛打開最上麵那個禮物盒,臉色陡然變得鐵青,遠遠把禮物盒砸在地上:
“那個白眼狼就是記恨我,她想讓我死!”
爸爸和哥哥看著地上的牡丹花,也都沉下臉色:
“那個孽女不知道隨了誰,這麼記仇。”
陳雪凝眼裏閃過得逞的笑容,安慰道:
“說不定姐姐太忙,忘記了媽媽你花粉過敏。”
媽媽拔高了聲音:
“她連個學都沒有上,能忙什麼?”
“她就是故意的。”
我飄在旁邊看著媽媽猙獰的臉,表情十分平靜。
這是陳雪凝慣用的把戲,
她的每一次誣陷,爸爸媽媽都信了,
因為他們愛她,而不愛我。
04
她第一次陷害我,是在我歸家的第二個月。
時隔十年再次回到爸爸媽媽身邊,我一舉一動都非常局促,
陳雪凝裝作知心妹妹,帶著我融入家庭,
她主動讓出采光最好的房間給我,還把我介紹給朋友,
就在我卸下心防,把她當親妹妹的時候,
她自導自演了一場戲,從樓梯上摔下去,
在爸爸媽媽和哥哥心痛擔憂的眼神中,她委屈的看著我: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我還呆愣在原地,哥哥就暴怒的衝上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他掐著我的脖子惡狠狠的說:
“你這個殺人犯,小雪要是有任何意外,我讓你陪葬!”
我痛苦的哭泣:
“我沒有推她!”
但沒有人相信我,他們焦急的抱著陳雪凝離開,
把我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家裏,
我癱坐在走廊上嚎啕大哭,終於意識到,
爸爸媽媽對我的愛早就消散在那十年中,
我早就沒有了親人。
從那天起,我開始躲著陳雪凝,對她處處忍讓,
隻能像躲藏在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偷窺著他們一家人幸福。
我變得更加乖巧,企圖求得爸爸媽媽能從指縫中施舍我一點愛意。
但不管我怎麼退讓,陳雪凝始終不放過我。
她仗著爸媽無條件偏袒她,肆意的找人欺負我。
她找人把我堵在廁所肆意淩辱。
我被扒光衣服打的奄奄一息,盯著她怨恨的眼神不解的問:
“我已經不和你搶了,你為什麼不放過我?”
陳雪凝表情扭曲,憎恨開口:
“誰讓你回來的,陳星星,你一定要死!”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恨意,
直到臨死前,我才醒悟,她這是在替她的親生父母報仇。
05
晚上十二點,我獨自一個人飄在房間中,
我看著他們恬靜的睡顏有些好奇,
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去見被捐獻人的遺體。
要是他們知道,為他們貢獻出心臟,雙腎和眼角膜的恩人,
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他們會後悔嗎?
應該不會吧,畢竟我在他們所有人的眼裏是個汙點。
第二天,爸媽和哥哥一早就起來了,
他們換上肅穆的黑色衣服,開車去醫院,我跟在他們身邊,竟然也緊張起來。
到了私人醫院門口,醫生顧青山正在外麵等著,他看向爸爸媽媽和哥哥的眼神很冰冷。
爸爸殷切的走上前:
“顧醫生,請您帶我們去看救了我們一家的恩人吧。”
“若不是她,我們沒有人能在那場車禍中活下來。”
提到那場車禍,哥哥的眼神冷了下來:
“若不是陳星星惹的禍,我們怎麼會遭到那種無妄之災?”
媽媽撫摸了下心臟,也憎恨開口:
“她就是個掃把星,當初就應該把她遠遠送走!”
我看著他們憎恨的眼神,還是有些難過,
那場車禍是陳雪凝策劃的啊!
她故意在我最常用的車動手腳,就是想徹底除掉我,
隻是陰差陽錯,那輛車被爸爸開走了,這才會發生車禍,
她為了你們不懷疑到她身上,撒謊說我在外麵鬼混得罪了人被報複,他們受了無妄之災。
我眼神有些黯然,
因為厭惡我,爸爸媽媽連懷疑都沒懷疑這漏洞百出的謊言。
顧青山握緊了拳頭,冷硬的問:
“你們知道捐獻人的身份後想怎麼感謝她?”
爸爸正色道:
“我們會給小姑娘的家人一大筆錢作為感謝。”
“至於那個小姑娘,我會以她的名義做慈善,給她積攢陰德,希望她能投一個好胎。”
顧青山扯動了下嘴角,陰陽怪氣的說:
“感謝家人就不必了,畢竟她的家人豬狗不如。”
我聽著他刻薄的話,也露出了個笑容,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就在即將進入捐獻室時,媽媽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媽媽下意識著著急的看向手機屏幕,眼裏閃過失望,
她接起電話,警察嚴肅的話響起:
“顧夫人,我們查到半年前,陳星星女士被殘忍殺害,其中有您的兒子顧諾陽的手筆,希望你們盡快來警察局做筆錄......”
“否則我們將會以犯罪嫌疑人的罪名依法抓捕。”
陳雪凝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夠了!一派胡言!”
爸爸聽著電話那頭警察的話,暴怒的吼。
“她想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死,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死來博取同情和眼球,丟不丟人?”
警察的聲音帶著點怒火:
“陳星星已經受害死亡, 顧先生你確定要包庇犯罪嫌疑人?”
哥哥聽著警察怒氣衝衝的話,滿臉的不信,
他鄙夷的笑了下:
“她天天欺負雪凝,我隻是找人小小的教訓她一下。”
“她既然想裝死那就永遠都別回來了。”
“從今以後我隻有雪凝一個妹妹!”
我聽著哥哥的話無聲的落淚,原來那些人是哥哥派去的。
我的身體都在發抖,淚水大滴大滴的滴落,
心臟疼的麻木。
被毆打欺淩的傷痕出現在我的靈魂上,我渾身都滴著鮮血,
終於死心,哥哥,從今以後我不欠你的了。
爸爸粗暴的把電話掐斷,冷聲說:
“那個孽女,這麼喜歡用性命來威脅我們。”
“那以後我沒有她這個女兒,明天就把她的戶口遷走。”
“正好這個小女孩對我們有恩,以後她就是我們的女兒。”
媽媽讚成的點頭,她露出一個恨不得我滾遠點的眼神:
“把她送到國外吧,我看著她就心煩。”
我聽著他們像討論扔垃圾一樣怎麼處理我,眼神平靜無波。
顧青山聽著他們嫌棄的話氣笑了,
他猛地推開了門,指著蓋著白布的遺體對爸媽詭異的笑了下:
“那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捐獻給你們心臟,雙腎,眼角膜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
媽媽聽出他語氣冷硬,心臟咚咚直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一步步靠近白布,伸手掀開:
我青白平靜的臉出現在四個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