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為臨時有事，我讓小叔子帶女兒回家過年。

為此我特地給她包了3000塊的紅包。

當天夜裏，女兒哭紅著一張小臉，哆哆嗦嗦打來視頻電話。

"媽媽！瑤瑤好冷，瑤瑤不想睡後備箱了，你可以跟小叔說，讓我坐進車裏嗎？”

我還沒說話，女兒又挨了弟妹一巴掌：

"這孩子怎麼這麼嬌氣？後備箱多好，睡一覺就到家了！"

我強撐著安撫完女兒後，直接以180碼的速度趕到婆家，將女兒接回了娘家。

當晚，我撥通銀行客服電話，取消每月給婆家親情卡五萬的生活費。

既然你們不讓我女兒好過，那你們一大家子也都別過了！

1

夜裏12點，工位上依舊坐的滿滿當當。

手機傳來一陣刺耳的鈴聲，我剛按下接聽鍵，屏幕上就出現女兒哭到通紅的一張小臉。

“媽媽，瑤瑤好冷，瑤瑤不想睡在後備箱了，嗚嗚......嗚嗚嗚......”

“媽媽，你可以跟小叔說說嗎？讓我坐進車裏好不好，瑤瑤快要凍僵了......”

我滿眼不可置信，可還沒等我開口說話。

一張大手伸進屏幕裏，啪的一巴掌甩在女兒臉上。

“這孩子怎麼回事！楊波你看看，這死丫頭被你哥嫂慣的這麼嬌氣！”

“後備箱多好的位置，一覺睡醒就到家了！”

“我們晨晨特地讓給姐姐的，這死丫頭還不知足！”

一時間，耳機裏除了張翠華罵罵咧咧的抱怨聲，再無其他。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憋紅了臉的女兒，差點氣死。

瑤瑤撇著嘴，淚水再眼眶裏打轉。

可僅僅三秒鐘，哭聲炸開。

四歲的孩子一臉無措，看的人心疼。

張翠華一臉不耐煩，食指直直戳在瑤瑤腦門上。

“死丫頭哭喪啊！怎麼著？嫌我家的車不好？”

“那你TM回去坐你媽的豪車啊！幹嘛要跟著我們當拖油瓶？”

“老娘打死你你也是活該！賤皮子！”

看到這裏，我猛地攥緊手機，額頭上青筋凸起。

就在我想要出聲阻止時，視頻很突兀的被掛斷。

來不及管還沒收尾的工作，我拿起車鑰匙轉身直接離開。

一路上火花帶閃電，以180邁的速度衝到婆家。

可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傳來女兒的哭聲。

“嗚......嗚嗚，奶奶，奶奶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我願意，我願意睡在後備箱，我以後不敢了......”

聽到這裏，我雙手死死握拳，指甲刺破掌心，傳來一陣陣刺痛。

我掏出鑰匙開鎖後，一腳狠狠將大門踹開。

巨響震得屋子裏安靜一瞬，就連瑤瑤的哭聲也頓了頓。

婆婆陳素梅看清我後，原本驚愕的表情瞬間變成不耐煩。

“幹什麼！張茹！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過年的你來找什麼黴頭？”

小叔子蘇元和張翠華坐在沙發上啪嗒啪嗒的磕著瓜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瑤瑤縮在角落裏，大眼睛裏盈滿淚水，兩隻小手更是被打的紅腫不堪。

“嗚......嗚嗚......，媽媽......媽媽......”

她看見我後，委屈到癟嘴哭出聲來。

看見這一幕，我隻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揪起，痛到快碎了。

這一屋子所謂的親人，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四歲的小女孩，簡直讓我大開眼界。

我長呼出一口氣，努力憋住即將爆發的怒意。

兩步上前將瑤瑤抱起，轉身就想離開。

可婆婆陳素梅卻搶先一步擋在門前。

“你抱著孩子準備去哪兒？張茹，大過年的踢門你甩臉色給誰看的？”

“明天要去辦年貨？家裏還一攤子事！你現在帶瑤瑤走是準備造反嗎！”

陳素梅斜著眼惡狠狠地瞪著我，一臉我不懂事的樣子。

我卻再沒了之前百依百順的態度。A

“過年？過什麼年？”

“過年是一家人合家團圓的日子！不是讓你們這群蛀蟲，逮著我和我女兒欺負的日子！”

“這年你們蘇家人自己過吧！我帶瑤瑤回娘家！”

瑤瑤把腦袋塞在我懷裏，眼淚的溫度灼熱，燒的我滿心痛楚。

我一步一步抱著孩子，走出蘇家大門。

可即便走了老遠，身後一屋子人的罵聲還清清楚楚。

“賤人！我們老蘇家真是瞎了眼了！娶了這種毒婦！”

“給老大打電話！這娘倆都是賤皮子，該打！”

“媽！張茹還沒給過年費呢！她走行啊！讓她給錢！”

將女兒抱進車子內坐好。

我沒有第一時間發動車子，而是撥通銀行VIP專屬客服的電話。

“我要取消親情卡自動劃扣功能。”

電話對麵的女聲絲毫沒有被打擾的不耐。

“您確定要取消每月五萬的自動劃扣嗎？”

“好的，我現在就為您辦理。”

收到辦理成功的信息提示後。

一瞬間，我隻覺得身上壓著多年的擔子盡數褪去。

我埋首趴在方向盤上哭了許久。

然後擦幹眼淚，頭也不回地往娘家的方向駛去。

2

大概是因為有我在旁邊，瑤瑤很快就止了哭聲，反而眨巴著大眼睛笑眯眯的看著我。

回娘家的路很長，瑤瑤很快就在副駕上睡了過去。

車裏的空氣漸漸沉寂下去。

就在我剛開上高速，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蘇楊的電話。

我帶上耳機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他一貫訓斥的口吻。

“茹茹，你在鬧什麼？我媽剛剛打電話說，你回去把瑤瑤帶走了？還在家裏發脾氣？”

“你怎麼回事？爸媽年紀都這麼大了，他們能受得了你擺臉子嗎？”

“我現在一年也就過年這幾天能家人團聚，你就不能為了我，順著他們，讓他們過的高興點嗎？”

“行了！你現在趕緊帶瑤瑤回去！別忘了把過年費給了，今年就給8萬吧！多的就當你給他們道歉了！”

“聽見沒有？！”

蘇揚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可他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讓我覺得無比可笑。

自從結婚以來，每每從他口中，我隻能聽見他父母的不易，他弟弟侄子的懂事，以及我作為大嫂應盡的養家義務。

所以一直以來，我為了他百般忍讓。

不僅在公婆麵前做足了孝順兒媳的姿態，還特地在銀行辦了兩張親情卡，每個月自動劃扣五萬的養家額度。

其實不用明說我心裏也很清楚。

這每個月自動到賬的十萬元，兩位老人哪花的完？

他弟弟蘇源的新車新房，弟媳張翠華朋友圈那從不重樣的名牌衣服包包，不全都是我出的錢？

原本我也覺得作為大嫂，不該計較這些得失。

可我忘了，欺軟怕硬是人的劣根性。

他們的胃口已經養大了，所以今天，他們徹底忘了誰才是他們真正的衣食父母。

“張茹？你啞巴了？我跟你說的話聽見沒有！”

蘇揚聲音越發不耐煩起來。

我死死把著方向盤，眼淚不自覺在眼眶打轉，聲音卻毫無溫度。

“八萬過年費？他們配嗎？”

“蘇揚你這個廢物！自己老婆女兒被你那一家子吸血鬼當成傻子欺負，你還舔著個大臉上去送錢？”

“你爸媽有你這個怨種，算是掏著了！”

我說話毫不客氣，蘇揚被我氣的不輕。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氣聲。

“張茹！你TM是不是瘋了？”

“那是我爸媽！我們做小輩的，孝順他們是應該的，就應該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我沒有吭聲，蘇揚的聲音卻不自覺軟了下來。

“行了！瑤瑤的事我也聽阿源說了，他們也是為了瑤瑤好！”

“回老家那麼長一段路，他們也是覺得睡後備箱舒服，才特地讓給瑤瑤的！”

“小孩子不懂事，難道你這麼大年紀也不懂事？”

“就這麼說定了！你現在趕緊掉頭回去，好好跟爸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不然！你可別怪我不顧這麼多年夫妻情份！”

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耳機裏響起忙音。

臨近過年，高速上地車很多，喇叭的汽笛聲響起一片，我覺得隻覺得周圍安靜到可怕。

夫妻情份？

蘇揚今晚的態度，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夫妻情份？

3

夜裏十二點，我抱著早已睡熟的瑤瑤到了娘家。

爸媽雖然對我突然回來感到驚喜。

但是看著我紅腫的眼眶，很是默契的沒有開口多問一句。

吃完媽媽特地做的夜宵後，我帶著女兒回到出嫁後也一直為我保留的房間。

黑暗裏，哪怕這是我記憶中最熟悉的環境，也沒醞釀出一絲睡意。

不知道睜著眼睛躺了多久，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蘇揚的短信。

【張茹！你死哪去了？我到老家了，你人呢？】

【你現在真的是無法無天，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吧！】

【趕緊帶著孩子給我滾回來！不然蘇家長媳這個身份，你是別想要了！】

汙言穢語看得我煩躁。

我沒有回複，而是順手拉黑了蘇揚。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裏，蘇家人就像是死了一樣，再沒有出現過。

我帶著瑤瑤住在娘家，好像是回到還沒出嫁的日子一般。

這裏沒人會要求我照顧老小，也沒人成天明裏暗裏的找我要錢。

隻是在過年前三天，家裏的大門被人砸的梆梆作響。

我起身打開門，蘇揚頂著一張氣到通紅的臉衝了進來。

“張茹！我TM給你臉了？好好跟你說話不聽，非要我親自來接你是吧！”

“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你現在不回去，等過年親戚朋友來了看笑話嗎？”

我麵無表情，心裏卻隻覺得可笑。

合著他這是來請我回去當老媽子了？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怎麼？在我嫁給你之前，你家是不是不用過年了？”

“你們那一家子沒臉沒皮的，是怎麼好意思在欺負我女兒後，還理直氣壯地讓我回去當老媽子的？”

張揚被我噎了個半死。

隨即爆發出氣急敗壞的怒吼。

“夠了！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小源那邊我已經說了他了，以後他肯定不敢了！”

“趕緊跟我回去！還有，你查下銀行卡，怎麼今天都2號了，生活費還沒到賬？”

我冷笑一聲，然後打開那條銀行發來的短信，懟到蘇揚臉上。

“哦！不是沒到賬，是我取消了。”

蘇揚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滿臉不可置信。

“你TM是不是瘋了？你有什麼資格取消？！”

他的聲音猛地提高，將坐在沙發上的瑤瑤嚇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我爸媽沒有退休金，平時可全靠著我們給的生活費過日子呢！”

“你就因為這點小事，把老人家的生活費斷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張茹我警告你，這錢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沒有資格這麼做！”

他的聲音理直氣壯，我卻忍不住冷嗤出聲。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這錢憑什麼不是我一個人的？

憑他那每個月2000塊錢的養家錢？

“你腦子不清楚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每個月給的那2000塊錢夠養你們一家子吸血鬼吧！”

“是！以前養著你一大家子是我自願的，我也樂的在你家人麵前給你留臉！”

“但是這次我發現，你們一家子可沒一個人把你放在眼裏！更沒有把我和瑤瑤放在眼裏。”

“所以這孝順兒媳，我不樂意當了！”

蘇揚臉色鐵青，眼裏閃過一絲心虛。

對上我的冷臉，他支吾了半天，丟下一句“你好好想清楚，明天我再來接你們娘倆”後落荒而逃。

4

次日一早，天剛微微亮。

門外就傳來一陣陣嘈雜的人聲，伴隨著瘋狂砸門的聲音。

爸媽和瑤瑤都在睡夢中被驚醒。

我強撐著平複好情緒，將瑤瑤塞進爸媽懷裏，讓他們進屋休息，然後才打開了大門。

門剛一打開，婆婆陳素梅一馬當先衝了進來，伸手就朝我臉上招呼。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我們蘇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了你這種禍害！”

“誰家媳婦過年都不回婆家？你這是故意要給我們老蘇家招禍呀！”

我剛險險避開巴掌。

就從大門魚貫而入的一幫子蘇家人。

不隻是公婆和蘇揚，就連蘇源和張翠華也抱著他們的小兒子走了進來。

弟媳張翠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的人手發癢。

陳素梅見沒打到我，當即哭嚎著癱坐在地開始撒潑。

“親家呢！裝什麼縮頭烏龜！”

“老娘今天來就是要好好問問，你們張家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我沒有反駁，而是麵無表情抱臂站在一旁，看她那虛假的表演。

陳素梅越嚎越帶勁，大腿拍的啪啪作響。

“你這個賤人！還有你生的那個賠錢貨！”

“還想坐車裏？你也不看看她配不配！那車可是我家老二剛換的新車，讓一個賠錢貨坐了，可不就是招災嗎！”

“要我說，老二能讓她坐後備箱，就算是對她好了！”

一瞬間，屋子裏除了幹嚎聲再無其他。

我抬頭瞥了眼蘇揚。

他臉色鐵青，眼裏雖寫滿了屈辱，可卻依舊一言不發。

直到這一刻，我才清晰的認識到，我到底嫁了個什麼玩意！

想起那天晚上，女兒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裏，被這群牛鬼蛇神欺負的可憐樣子，我心裏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賠錢貨？”

“瑤瑤在你們蘇家能算的上哪門子的賠錢貨？”

“要我說，整個蘇家最大賠錢貨，就是你陳素梅和張翠華！”

“我女兒從小被我金尊玉貴的捧著長大，輪得著你們欺負？也不看看你們算是個什麼東西！”

陳素梅被我氣得直翻白眼。

手指顫抖的指著我，‘你’了半天也沒發出第二個音節。

我懶得跟這種不通事理的老太婆掰扯，而是把視線對準了一直裝傻的蘇源夫婦。

“你們這兩隻吸血鬼，是不是以為我一直沒說，就什麼都不知道？”

“換新車？你們欺負我女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新車到底是用誰的錢買的？”

蘇源臉色鐵青，張翠華卻變了臉色，當場耍起無賴。

“嫂子你這說的什麼話？誰的錢？當然是我們自己的錢！”

我笑了。

隨手抄起桌上的手機，調出親情卡的消費記錄，拍在他們麵前。

“你們的錢？”

“你們的錢幹嘛用我的卡？”

“哦！對了，這親情卡我隨時可以查看消費記錄！”

“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在名譽豪庭付了首付？”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手機上的賬單。

上麵不僅有密密麻麻的商場消費記錄，其中最大的三筆支出，一條是兩年前在老家購置的小區房。

一條是半年前首付在名譽豪庭定下的大平層。

還有一條，則是上個月在寶馬4S店首付刷下的新車！

蘇源被我說的麵紅耳赤，支支吾吾一句反駁都說不出。

陳素梅卻看不得小兒子受欺負，當場炸了。

“怎麼！花點錢怎麼了！這是我和你公公的錢，我們愛給誰花給誰花！”

“輪得著你一個小輩來管嗎！”

她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氣結，轉頭狠狠瞪向蘇揚。

“老大！趕緊跟這個賤人離婚！她都欺負到你老娘頭上了，你還不好好教訓教訓她！”

“我倒是要看看，帶著個拖油瓶的女人，除了你還有誰會要！”

我懶得再跟他們扯淡。

隨手打開電視櫃，從抽屜裏拿出昨天提前準備好的文件遞給蘇揚。

“行啊！既然如此，那就離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