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何歡以為茶莊外會是一片遍布著野花的山穀,空氣應該會彌漫著濃鬱的花香,耳邊應該能聽見傳說中的鳥啼蟲鳴。
然而......
夏何歡眼前看見,竟然是一片荒涼。
那漫山遍野的迷霧,焦土,還有寂靜,簡直比聖清界裏的極寒深淵還要恐怖。
夏何歡咬了咬牙,還是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
說不定前麵就會柳暗花明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夏何歡一直走了一裏地。
硬是走到雙腿發酸。
正準備打道回府算了,卻不想,耳邊還真的傳來了一陣馬匹嘶鳴聲。
終於能見著活物了!
夏何歡立刻匆匆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趕過去。
一心急,腳下不小心撞到了塊石頭,夏何歡就那麼直直地從山頭往下滾。
哎呀!
嗷!
啊!
不一會兒的功夫,夏何歡的肩膀,胳膊,屁股都撞得青一塊紫一塊。幸好這還是覆蓋著荒草的土坡,若是山坡,她就慘了......
等到夏何歡停下來,人也差不多暈頭撞向了。
剛想爬起來,就聽見耳邊傳來了‘唰唰唰’地拔刀聲。
一道道刀鋒的寒光照亮了她泥濘的小臉。
夏何歡揚臉看了一眼。
十幾個身穿著黑衣鎧甲,臉上鐵具遮麵的佩刀戰士,正齊齊將刀指向她,那眼神,好像秦椒要砍她那天的眼神。
下一刻,這些人的眼神又忽然變得熾熱無比,像是看見了誘人美食。
夏何歡嘴角抽了抽。
這些人是要拿刀要把她劈了做菜嗎?
這樣,估計是愈合不了的吧?
“你是李閣老派來的?”戰士身後傳來一道略帶著疲憊的女子聲音。
說話間,那十幾黑衣戰士像是回過魂來,忍了忍,便給他們身後說話的女子讓開了一條路。
這女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著一襲蒼色緊身戰服,腰間別著一條如瀑布般的黑發幹練的盤在頭頂,婀娜的身段,看起來簡直就像書上畫的仙女似的。
“哇!好漂亮的姐姐!”夏何歡有話直說。
這時,兩個黑衣蒙麵的侍衛立刻拔刀而出,刀鋒直接貼在了夏何歡的脖頸上。冰涼,微微刺痛。
“大膽狂徒,敢輕薄我們郡主?”
“什麼菌?什麼菇?”夏何歡聽不清那些黑衣人吼些什麼。
“看樣子不像李閣老的人,倒像是個普通的登徒子,隻是為何你身上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難道你修煉了什麼魅術?”漂亮姐姐看夏何歡的眼神也很有食欲,隻是她忍了下來。
夏何歡皺了皺眉,道:“大概是我身上該死的藥香吧!”
鳳漪榆仔細一聞,確實有一股淡淡的清甜的藥香,並不是什麼魅術。再說,一個男子,修煉魅術做什麼?
鳳漪榆隻能忍住心中的渴望,對著夏何歡揮手:“快滾!”
此令一下,那十幾個戰士也奇跡般地收起了他們貪婪的目光和長刀,給夏何歡讓開了一條出路。
夏何歡起身,拍了拍褲腿就準備走。
餘光卻瞥見那個漂亮姐姐的嘴角忽然溢出了一絲鮮血,眉間的黑青色也愈發濃重。
夏何歡好奇。
四下環顧了一遍。
這才發現那些黑衣戰士的臉色也是不同程度的青紫,連他們的馬也不知道怎麼了,全都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漂亮姐姐,你們都生病了?”
“不要胡說!”有個脾氣火爆的黑衣戰士又衝著夏何歡拔刀。
隻有漂亮姐姐好說話,溫和的口吻告訴她:“我們的人馬中了瘴氣之毒,恐怕是走不出這片毒霧了,小兄弟,能告訴姐姐,為什麼你沒事嗎?”
“我啊?我......有解藥!”夏何歡話到嘴邊,還是隱瞞下了自己的聖清界藥清身份。
“快把解藥交出來!”又有個脾氣火爆的黑衣戰士衝著夏何歡拔刀。
漂亮姐姐將那些拔刀的都瞪了一眼。
刀總算都收了回去。
“小兄弟,我叫鳳漪榆,是風華國的平南王郡主,我帶著我的魑魅騎兵路徑此地中毒了,可否給我們一些解藥行個方便?我們可以給你酬勞!”鳳漪榆眼神急切,口氣卻盡量和煦。
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小公子涉世未深。
驚嚇過度了,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夏何歡也確實很想救這個漂亮姐姐,隻是,她在不能讓他們連人帶馬幾十號人都咬她一口吧?她也沒長那麼多手指頭不是?
想了想,總算讓她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夏何歡便道:“解藥要現配,你們等我會兒!”
言罷,夏何歡問鳳漪榆要了一個空的瓷瓶,然後就躲到了一塊大石頭的後麵,自己動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嗯,疼......
擠血到瓶子裏。
我了個去,更疼!
血才剛裝好,夏何歡就注意到有幾個戰士已經聞著血香朝她走了過來。
夏何歡急忙彎腰從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往瓶子裏灌。
等到一個戰士走到跟前,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她的時候,她就把瓶子丟給了那個戰士:“不管是人是馬,都給一滴瓶中物,即可。”
戰士接過了瓶子,這才沒有繼續死頂著夏何歡。
夏何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上清主說的沒錯,人啊,果然都是逼出來的!
誰知......
那戰士轉身將瓶子交給鳳漪榆之後,卻滿是懷疑的口吻:“郡主!這個人來曆不明的,給的解藥也不像是正宗的丹藥,說不定是敵人派來的奸細!”
“不如把他殺了!給我們陪葬!”
“沒錯,我們就算是被毒死,也絕對不能被這敵人戲弄,傳出去太給我們魑魅騎兵丟人了!”
“......”
鳳漪榆也是半信半疑地表情,打開瓶蓋聞了一下,便還是吩咐所有人按照夏何歡的話去試試。
名譽不重要,她要活著。
活著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找到王!
所有人幾乎都是喝下了藥就拔刀。
一旦證實解藥是假的,他們就準備亂刀把這個奸細小子砍死!
夏何歡也不看那些刀,就在泥草地上擺了個‘大’字,閉目養神。
須臾之後,就聽見好幾聲馬的嘶鳴聲以及人發出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