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覺醒了,發現自己是一本爽文裏的終極反派。
我的結局是被男主和女主聯手搞得家破人亡,慘死街頭。
而今天,就是我第一次遇到男主,並對他進行羞辱的劇情節點。
看著眼前這個未來會讓我死無全屍、現在還隻是個窮學生的男主,我渾身一激靈。
按照劇情,我會把一杯紅酒潑在他臉上,然後丟下一遝錢。
我端起酒杯,在男主冰冷的眼神中,手腕一轉,將紅酒潑在了旁邊一個油膩男的臉上。
然後我走到男主麵前,從手包裏掏出一遝錢,塞進他手裏,真誠地說:「兄弟,我看你骨骼驚奇,這是我的啟動資金,以後跟我混,我帶你飛!」
男主:「?」
女主:「?」
我腦子裏的係統:【警告!劇情嚴重偏離!宿主OOC!宿主OOC!】
去他媽的OOC,老子要活命!
1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個叫季忱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侍應生製服,背脊挺得筆直。
就是這雙眼睛,在原書的結局裏,平靜地看著我被扔進冰冷的江裏。
我強壓下拔腿就跑的衝動,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大佬的笑容。
「拿著,密碼六個八。」
我把那遝厚厚的現金,連同一張黑卡,強行塞進他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的手裏。
季忱的手很冷。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緩緩移到我塞給他的錢上,眉頭緊鎖。
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女孩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義憤。
她就是本書女主,蘇晴。
「林小姐,請你不要這樣羞辱季忱!」
她一把將季忱護在身後,仰著臉看我。
「他雖然窮,但是有尊嚴!」
我看著她,差點笑出聲。
【就是她,後來跟季忱一唱一和,把我爸的公司搞垮,還把我送進去的。】
蘇晴的表情僵了一下。
季忱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我懶得理會這對天命CP,隻想趕緊完成自救第一步。
我拍了拍季忱的肩膀。
「兄弟,別聽她的。尊嚴能當飯吃?錢才能。」
「這是我的電話,想通了打給我。」
我把一張名片塞進他胸前的口袋,指尖不小心擦過他溫熱的胸膛。
他身體猛地一僵。
我迅速收回手。
「走了。」
我轉身,在一眾賓客或震驚或鄙夷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離開。
腦子裏的係統還在尖叫。
【警告!警告!男主季忱對宿主好感度50!危險等級提升!】
我隻想活著,誰管他媽的好感度。
2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裏,腦子裏還在嗡嗡作響。
我,林夕,京城林家的獨生女,從小飛揚跋扈,是圈子裏著名的大小姐。
同時,也是一本名為《霸總的純情白月光》的古早爽文裏,死得最慘的那個惡毒女配。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不斷地欺負男女主,成為他們愛情的墊腳石,最後家破人亡,達成「惡有惡報」的大團圓結局。
現在,我覺醒了。
我翻身坐起,打開電腦,輸入季忱兩個字。
屏幕上跳出來的資料少得可憐。
A大特困生,品學兼優,常年包攬所有獎學金。
父母早亡,隻有一個生病的奶奶需要照顧。
為了賺取學費和醫藥費,他幾乎做遍了所有能做的兼職。
原書裏,我就是在今晚的宴會上,因為他不小心弄臟了我的裙子,當眾羞辱他,從此結下梁子。
我看著屏幕上季忱那張清冷倔強的證件照,打了個寒顫。
【大佬現在過得這麼慘,都是為了以後弄死我的時候更爽嗎?】
我等了三天。
季忱沒有給我打電話。
意料之中。
按照他那寧折不彎的性子,估計把我的錢和卡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坐不住了。
我不能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大佬的主動性上。
我必須主動出擊。
我又花錢找了私家偵探,拿到了季忱所有兼職的地點和時間表。
當我在一份資料上看到城東廢棄建材廠搬運工幾個字時,我瞳孔地震。
那地方我知道,三教九流混雜,亂得要命。
原書裏,季忱就是在那兒為了保護蘇晴,被一群混混打斷了腿,休學了半年,人生陷入最低穀。
而那群混混,是我派去的。
我看著日曆。
今天,就是季忱出事的那天。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係統警報聲在腦海裏炸開。
【警告!宿主即將幹預核心劇情!將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去他媽的不可預知,我知道的那個預知,就是要我的命!
3
我的紅色法拉利在塵土飛揚的建材廠門口,發出一個刺耳的刹車聲。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差點崴了腳。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季忱。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覆著一層薄汗,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他正和幾個工友一起,把一堆鋼筋往卡車上搬。
季忱也停下了動作,他眯著眼,看著我這個不速之客,眼神裏滿是戒備。
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開了過來。
車門拉開,下來七八個手持鋼管的黃毛混混。
為首的那個,我認識,叫彪哥,是原書裏我最得力的狗腿子。
我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彪哥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林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點小事,我們兄弟給你辦妥就行!」
他說著,就要帶人朝季忱走去。
周圍的工友嚇得紛紛後退。
隻有季忱,放下了手裏的鋼筋,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深吸一口氣,衝過去,張開雙臂,擋在了季忱麵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季忱。
他看著我纖細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彪哥也懵了。
「林......林小姐,你這是?」
我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誰讓你們來的?」
「不是您說,讓我們來教訓......」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我直接打斷他,「帶著你的垃圾,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彪哥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後一臉冷漠的季忱,徹底糊塗了。
「林小姐,這......」
「再不滾,我就報警了。」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彪哥臉色一變,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咬咬牙,帶著人灰溜溜地上了麵包車。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鬆了口氣,腿有點軟。
一回頭,就對上季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看著我,一言不發。
「我......」我剛想解釋。
蘇晴又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快步跑到季忱身邊,擔憂地上下打量他。
「季忱,你沒事吧?他們沒有欺負你吧?」
她看到我,立刻又換上那副警惕的表情。
「林夕,你又想幹什麼?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季忱屈服嗎?你這是在踐踏他的尊嚴!」
我真是煩死她了。
【我是來救他的命,你個戀愛腦懂個屁。】
季忱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我沒理蘇晴,直接走到季忱麵前,仰頭看著他。
「別在這兒幹了,跟我走。」
「我給你找個新工作,我的司機兼保鏢,月薪五萬,包吃住。」
我說完,整個工地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季忱也看著我,眼神複雜。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
「因為,」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覺得,你的時間和力氣,不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我是在投資你,懂嗎?未來的大佬。」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很輕。
季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4
季忱最終還是跟我走了。
他坐上我副駕的時候,蘇晴在車後追著喊。
「季忱,你不要被她騙了!她就是想換種方式玩弄你!」
季忱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言不發。
我從後視鏡裏看著蘇晴越來越小的身影,心情愉快地吹了聲口哨。
【拜拜了您嘞,您就自己跟那兒演苦情戲吧。】
季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我把他帶回了我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
「以後你就住這兒,這是你的房間。」
我指了指客房。
他站在玄關,看著這裝修奢華的房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住這裏。」
「為什麼?這房子幾千萬,安保係統是頂級的,比你那個漏風的地下室強多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嘲諷。
「林小姐,我隻是你的司機,沒資格住這麼好的地方。」
我被他噎了一下。
【這人怎麼油鹽不進,跟個茅坑裏的石頭一樣。】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行,不住就不住。
我帶他去了車庫。
「這些車,你隨便挑一輛開。」
布加迪,勞斯萊斯,賓利......一排豪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隻看了一眼,就指了指角落裏那輛最不起眼的黑色奔馳。
「就它吧。」
好吧,大佬有性格。
季忱開始給我當司機。
他話很少,每天準時出現,把我送到目的地,然後就安靜地在車裏等我。
我試圖拉近關係。
我帶他去頂級餐廳,他隻吃最簡單的員工餐。
我讓造型師給他送去最新款的衣服,他一次也沒穿,依舊是那幾件舊T恤。
我越是熱情,他越是冷淡。
這天,我約了幾個朋友在會所玩。
這幾個都是我以前的跟班,也是原書裏幫著我欺負季忱的幫凶。
我把季忱帶了進去。
一個叫趙宇的公子哥看到季忱,立刻吹了聲口哨。
「喲,夕夕,這就是你新找的小白臉?長得還真不賴。」
他伸手就要去拍季忱的臉。
我臉色一變,直接打開他的手。
「趙宇,你嘴巴放幹淨點!」
「他叫季忱,是我的朋友。」
趙宇愣住了,隨即誇張地笑起來。
「朋友?林夕你什麼時候跟這種窮酸小子當朋友了?」
另一個人也跟著起哄:「就是啊,以前跟在你身後的那些,不都是被你玩幾天就扔了嗎?這個能撐多久?」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怕的不是他們惹我,我怕的是他們惹到我身後的這位真神。
我能感覺到,季忱的身體已經緊繃了起來,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我立刻擋在他身前,指著趙宇他們。
「都給我滾!」
「從今天起,他是我林夕的兄弟!誰敢對他不敬,就是跟我林夕過不去!」
整個包廂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趙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夕,你他媽瘋了吧?為了一個窮小子,跟我們翻臉?」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你別忘了,你爸正給你跟張家談聯姻呢!要是讓張少知道你在這兒養著個小白臉,你猜他會怎麼對付你?」
他轉頭,又對著季忱露出一抹惡毒的笑。
「小子,你以為她真心對你?她就是玩玩罷了!你知道上一個惹她不高興的人,現在什麼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