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虐文女主的第一天,就在我大婚的現場,收到了主線任務:替嫁殉葬。
當時的情況是:太子快死了,點名要相府之女殉葬。
我那庶妹江時雨一聽,當場暈倒在地,演技行雲流水。
我的新郎,大將軍蕭馳,當眾朝我跪下。他眼眶通紅:「月白,我求你,把這婚事讓給時雨,你替她去。」
見我不語,他急忙補充:「你武功好,總能有一線生機!可時雨她柔弱不能自理,去了就真的沒命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怕白眼翻到後腦勺嚇著古人。
「我若就是不願呢?」我聲音平淡,嘗試拒絕。
蕭馳臉色一沉:「這由不得你選擇。」
懂了,係統強製劇情,無法跳過。
「行,我答應就是。」我在蕭馳和江時雨錯愕的目光中,躺進了去東宮的棺材。
殉葬就殉葬,這破虐文劇情,我是一天也演不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棺材板被輕輕移開。
隻見本應重病的太子懶洋洋地開口:
「宮廷玉液酒?」
我下意識接道:「一百八一杯?」
空氣瞬間安靜。
下一秒,他扔掉手裏的瓜子,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親人呐!你可算來了!」
1
我穿越了,穿成了正在大婚的虐文女主。
原主苦戀將軍蕭馳八年,今日終成眷屬。
梳妝完畢,鳳冠霞帔,我走向喜堂。
突然——「聖旨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病危,國運堪憂,特擇相府之女,於三日後入東宮,為太子衝喜祈福。」
太監頓了頓,陰陽怪氣地補充:「三日後,乃衝喜吉時。這三日,便留給相府小姐,聊盡孝道吧。」
全場嘩然。
相府之女?
誰都知道,相府如今待嫁的隻有庶女江時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賓客席中一個嬌弱的身影上。
「啊——」
江時雨戲精附體,弱柳扶風般地尖叫一聲,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完美。
時機恰到好處,演技無可挑剔。
下一秒,我的新郎官,鎮國大將軍蕭馳,當著滿堂賓客的麵,朝我跪了下來:「月白,我求你。」
「把這樁婚事讓給時雨,你替她去東宮。」
我:「......」
我真的很想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進了水。
見我沒說話,蕭馳趕緊加碼補刀。
「月白!你武功高強,聰慧過人,總能尋到一線生機!」
「可時雨她......她柔弱不能自理,去了東宮,就真的沒命了啊!」
聽聽,聽聽這誅心之論。
我強,所以我該死。
她弱,所以她該活。
我壓著滔天的怒火,聲音都淬了冰。
「我若,就是不願呢?」
蕭馳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和冷硬。
「這,由不得你選擇。」
話音剛落,我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是來自世界規則的強製執行。
我拚盡全力想罵一句「滾你大爺的」,但話到嘴邊,卻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扭轉。
脫口而出的,是原主那柔順又絕望的台詞:
「......好吧,我答應就是。」
我:「??」
2
我還沒從替嫁殉葬和係統強製的雙重打擊中回過神。
蕭馳已經站起身,恢複了他大將軍的威嚴。
他走到我麵前,以保護為名,抓著我的手臂,將我從喜堂帶離。
帶到將軍府最偏僻的一間廂房,蕭馳屏退左右,獨自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臉上又換回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月白,你別怕,暫且在此忍耐幾日。」
他朝我走來,試圖握住我的手,我毫不猶豫地一把甩開。
「別碰我,惡心。」
我忽然發現,那股壓著我的無形力量消失了,我能做自己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見溫情安撫無效,他索性也不裝了。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
「月白,我跟你說實話。」
「三日後你入東宮,隨即就會被送往皇陵。我知道你武功高強,腦子也活絡,守陵衛隊換防的間隙,是你唯一的機會。」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語氣理所當然。
「你要自己想辦法,從皇陵裏逃出來!」
我簡直要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你讓我去殉葬,再自己從墳墓裏爬出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蕭馳,若我失敗了呢?」
「若我沒能逃出來呢?」
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個最受煎熬的人。
「月白,我不能沒有時雨!她是我生命裏的光!」
「但你不一樣,你那麼強,你總是能化險為夷的......算我欠你的!」
「你要是能平安出來,我正妻的位置,永遠都為你留著!」
跟這種腦幹缺失的男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我的生命。
「滾出去。」我別過臉,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我油鹽不進的樣子,最終還是沉著臉,轉身離開了。
門剛關上,還沒清靜幾秒。
外麵就傳來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姐姐,我能進來看看你嗎?」
門被推開,江時雨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她眼眶紅紅的,一副剛哭過的可憐模樣。
「姐姐,你別怪馳哥哥,要怪就怪我吧......」
她將湯碗放在桌上,我懶得理她,隻想讓她趕緊滾。
說話間,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腕的鐲子上。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鳳血鐲」。
通體血紅,溫潤剔透,是江家嫡女身份的象征。
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換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姐姐,你......你此去東宮,凶多吉少。」
「這鳳血鐲是我們江家的傳家寶,不如......不如就留給我吧,也算是給我留個念想......」
我心底冷笑。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更是江家嫡女的信物。」
「你也配?」
江時雨的臉瞬間垮了,偽裝出來的柔弱消失得一幹二淨。
她見四下無人,索性撕破了臉皮,低聲咒罵起來。
「你個克死親娘的掃把星!神氣什麼!」
「這鐲子你帶進棺材裏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我!」
3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房間。
江時雨那張敷了厚厚脂粉的臉,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她大概是沒想到,一向隱忍的我會突然動手。
「你......你敢打我?」
她尖叫著,正要撲上來。
「住手!」
房門被猛地推開,去而複返的蕭馳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時雨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心疼得無以複加。
下一秒,他轉向我,眼神裏是滔天的怒火。
「江月白!你瘋了!你竟敢為了一個死物動手打她!」
我笑了。
「對對對,她嘴賤罵我克死親娘是天真無邪,我反抗就是蠻橫無理,蛇蠍心腸。」
「雙標玩得真溜啊,蕭將軍。」
江時雨見靠山來了,立刻撲進蕭馳懷裏,放聲大哭。
「馳哥哥,你別怪姐姐!都怪我......都怪我不該跟姐姐要那個鐲子......」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繼續上眼藥。
「我......我也是想著,我馬上就要代姐姐嫁給你了,若是有鳳血鐲傍身,外人也能高看我幾分,不會辱沒了將軍府的門楣......」
果然,蕭馳被她說服了。
他憐惜地拍著江時雨的背,再看向我時,眼神裏隻剩下厭惡和不耐。
「月白,把鐲子給時雨。」
我冷冷地看著他:「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
蕭馳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畢竟是領兵打仗之人,力氣遠非我能及。
我奮力掙紮,但他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箍住我。
鳳血鐲被他強行從我手腕上褪了下來!
我的手腕被他掐出一圈駭人的青紫色,火辣辣地疼。
「還給我!」
我衝上去想搶回鐲子。
蕭馳卻毫不留情地反手將我推開!
我重心不穩,後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還覺得不夠,厲聲怒斥:
「江月白!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一個要我的命,一個搶我的東西,現在倒成了我無理取鬧?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扶著桌子,慢慢站直身體,看著腕上那圈猙獰的青紫,再看看那對緊緊相擁的狗男女。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蕭馳。」
「他日,我若能從皇陵裏爬出來......」
「定要你和她,百倍償還!」
蕭馳拿著還帶著我體溫的鐲子,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轉身溫柔地戴在了江時雨的手腕上。
江時雨靠在他懷裏,朝我投來一個得意又挑釁的眼神。
房門在他們身後合攏,落鎖聲清晰傳來。
我站在原地,胸腔裏那股翻湧的惡心和憤怒幾乎要衝破喉嚨。
替嫁?殉葬?這破劇情誰愛走誰走!
我猛地衝向房門,用力拉扯,房門卻紋絲不動,窗戶也被從外麵釘死了!
有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籠罩著這個房間,像一座透明的牢籠。
這個世界根本不允許我逃,替嫁殉葬這條路,我被強行按著頭,必須走下去。
第三日清晨,天還沒亮。
蕭馳獨自一人來了。
他手中捧著一套極其華麗的嫁衣,大紅的底色上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
這是宮裏送來的嫁衣。
他看著我,神色複雜,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隻化作一句。
「月白,時辰到了,換上吧。」
嗬,親自來監工了?
是怕我跑了,還是想來演最後一場深情戲碼,自我感動一下?
我連白眼都懶得翻,從他手中一把抓過那身華麗得刺眼的嫁衣。
利落地脫下舊衣,換上了這身死亡的盛裝。
這嫁衣不錯,質量上乘,當壽衣也體麵。
4
相府門口。
一口漆黑的棺材,安靜地停在那裏。
我的父親,當朝丞相江衛國,看著盛裝的我,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撇開了頭。
他的身旁,柳姨娘,也就是江時雨的親娘,用手帕捂著臉,看似悲痛欲絕地哭泣。
但我看得分明,那帕子下麵,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地上揚嘴角和眼中的狂喜。
至於那對狗男女。
江時雨「虛弱」地靠在蕭馳身側,接受著他的關心和安撫,目光卻時不時地,像毒蛇一樣瞥向我。
這惡心又虛偽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我走到棺材旁,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裙擺,自己躺了進去。
蕭馳走上前來,親手扶起了棺蓋。
在徹底蓋上的前一刻,他透過那即將閉合的縫隙,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月白,別怕......若有來世......」
可別有來世了。
看見你,我就生理性惡心。
趕緊的,別耽誤我投胎。
「砰!」
棺蓋徹底合攏,釘子釘入木頭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格外刺耳。
世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寂靜。
隻有棺材被抬起時,輕微的晃動感。
終於清靜了。
這破劇情,姐不奉陪了。
棺材被抬著走了一段路,然後重重地放下。
周圍的腳步聲、說話聲全部消失了。
世界安靜得仿佛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黑暗裏,已經做好了窒息而死的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我以為自己已經成了一具幹屍。
「吱嘎——」
頭頂的棺材板,傳來一陣輕微的移動聲。
一絲光亮和新鮮的空氣,從縫隙裏透了進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
透過那道縫隙,我看見了一個俊美非凡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麵色略顯蒼白,卻絲毫不損他的風華。
此刻,他正悠閑地斜倚在旁邊的一張軟榻上,手裏抓著一把瓜子,正一邊嗑,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棺材裏的我。
就在我大腦宕機的時候。
那個俊美的男人,懶洋洋地開了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笑意。
「宮廷玉液酒?」
一股刻在DNA裏的本能,讓我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一百八一杯?」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兩秒後,我們倆異口同聲地爆出一句國粹。
「我草!」
「親人呐!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