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家走後，我家裏的親戚也走了。

淩亂的客廳裏，隻剩下我們一家四口。

媽媽問我，“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打胎，分手。”

媽媽的聲音忽然尖利，“你瘋了嗎？”

“那你以後都隻能嫁到城裏，不能待在村裏了！城裏人誰會給你彩禮啊！”

我語氣平靜，“那就不要彩禮。”

“你不要彩禮，你弟弟怎麼娶媳婦？”

我愣住了。

難以置信的看向剛才還拚命維護我的媽媽。

“媽......你說什麼？”

媽媽理直氣壯，“你嫁出去，拿到彩禮，這筆錢正好給你弟弟娶媳婦，那樣家長一分錢不用出，你們兩邊就都有了歸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像是被天雷劈中。

無神的看向爸爸，見他也是深以為然，僵硬的轉頭看向弟弟許天賜。

“天賜，你也這麼想嗎？”

正在打遊戲的天賜難得丟了手機，湊到我跟前。

“姐，你跟林旭別分手行不行？”

“為什麼？”

“林旭送的電腦我不想還回去，打遊戲老快了，我都上王者了！”

我的心徹底冷透了，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臥室。

痛哭了一場之後，我定了明天回城的的車票，和後天去醫院打胎的手術。

晚飯時，醫院的電話忽然打進來。

“您好，請問是何顏女士嗎？您的流產手術時間確定定在十號嗎.......”

對麵吃飯的爸爸臉色越來越黑，猛地將飯碗砸碎在桌子上。

“砰！”

指著我，怒罵道，“真是白養你了！”

爸爸氣得摔門而去，天賜也跟著出去了。

媽媽放下碗罵我，“顏顏！你要是打了胎，名聲就徹底爛了！你讓天賜以後怎麼娶媳婦？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雙眼無神，“那你讓我怎麼辦？”

媽媽溫聲勸道，“你跟林旭好好聊聊.......他家原本願意出十八萬，咱們降兩萬，十六萬也行！”

我實在忍不住了，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厲聲反駁道。

“不要打我彩禮的主意。”

“媽，彩禮是給我生孩子之後坐月子，養身體的，是我如果因為生育影響工作的補貼。”

“不是給弟弟的！我一分錢都不可能給他！”

媽媽似乎被我震住，半天沒講話。

過了一會，她說，“你在婚前不是攢了九萬嗎，還有三金，去找林旭要來給你弟弟！”

我聲音顫抖，“不可能！”

媽媽徹底冷了臉，“那你能為這個家付出什麼？”

“你已經是個丟人現眼的累贅了！還一毛不報？！”

“你爸說的沒錯！真是白養你了！”

我的眼淚控製不住的落下，“媽，如果我不扶持弟弟，你們就不愛我了？”

媽媽冷漠的打量著我，“沒有人會愛一個畜生！”

我扶著牆站起來，忽然覺得腹中一陣絞痛，痛到麵色慘白，強忍著回到房間。

勉強捱到次日清晨，我收拾了行李箱準備走。

卻發現，屋內被鎖上了。

我嚇得使勁拍門。

傳來媽媽的聲音，“別想溜出去打胎！”

“你現在隻能嫁給林旭了！你就算是一鍋爛肉，也不能爛在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