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電視放著春晚小品。
我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十分鐘前,領導直接打來電話,語氣嚴肅至極。
“有個叫趙超的,是盛宏老總趙東的弟弟,編外人員。”
“盛宏集團的稅務核查竟然都是他負責,人為改動痕跡28處,涉及金額巨大!”
“而且,趙東已經限製出行,現在卻失聯了,這事必須查清楚!”
想到表姐回家的陣仗,我的表情冷了又冷。
一隻粗糙但溫暖的手拍了拍我。
媽媽唇色發白,衝我笑了笑。
“媽知道,你沒撒謊。”
她聲音很輕,帶著篤定。
“雁雁,你一直是媽心裏的驕傲。”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
我低下頭,做出了決定。
“媽,年後,你跟我去城裏,過咱們自己的日子。”
我媽怔了怔,眼圈紅了,最終緩緩點頭。
想到往年,大家熱鬧完了,總是留下一片狼藉給我媽收拾。
我又交了兩天住院的費用。
獨自回去收拾行李。
卻沒想到家裏幹幹淨淨。
外婆坐在灶台邊,彎腰刷著一盆碗碟。
一下一下,露出腰上的膏藥。
我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看見我,她動作停了。
“雁雁,你媽......好點了嗎?”
我低聲應了下,準備回房。
“這些年,你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外婆老了,沒用,說不上話。”
我心裏某處酸澀了一下。
或許,外婆心裏,並非完全沒有我們。
外婆絮叨著,竟然紅了眼。
像是做了重大的決定,她跑過來緊緊握著我的手:
“外婆是盼著你們好,你大舅二舅給你尋了門好親事,彩禮給8.8萬!”
我渾身一僵,猛地抽回手。
她卻急了,大聲道:
“男方是縣裏開廠的!有錢!就是年紀稍大點!”
“你嫁過去,就是老板娘,吃穿不愁,還能幫襯家裏!”
原來那一點點溫情,都是鋪墊。
我徹底心涼:
“我不嫁!我今天就走!”
大舅一家卻不知何時堵在門口。
“曲雁,你別不識抬舉!”
大舅指著我鼻子罵。
張強直接搶走我的行李箱,笑道:
“有人要你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爭執間,二舅帶著一個矮胖跛腳的男人進來。
他們邊走邊笑:
“王老板,你放心,我侄女正兒八經女碩士,保準給你生個高材生兒子!”
“還帶著一個老媽子伺候你癱瘓的爹,正好!”
張倩捂著嘴補充:
“以後都是親戚,我讓我家趙東給你家廠子投資。”
那男人看見我的瞬間。
帶著令人作嘔的衡量與滿意。
“模樣還可以,就是老了點,不過能生就行!”
眾人都哄笑起來。
看著他們一張張興奮的,算計的臉。
憤怒和惡寒幾乎要燒斷我的理智。
“投資?”
我紅著眼看向眾人。
“你老公趙東早就成失信人了,八百萬彩禮也隻是空頭支票吧!”
“和這樣的人合作,也不怕進局子!”
二舅猛地甩了我一巴掌。
“小賤人,我叫你亂說!”
張倩的表情有些驚懼,卻還是強撐道:
“你懂什麼?我老公不回來過年,是因為在國外做生意!”
我臉頰火辣辣地疼,耳中嗡鳴。
模糊聽見二舅陰沉的聲音:
“這小賤人不老實,幹脆今天就洞房,把生米煮成熟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