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姐把我拉進樓梯間,這才鬆開手,急促地喘著氣。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您得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微信群的聊天記錄,群名是“公司吃瓜一線”。
我認得這個群。
三個月前IT部門彙報過。
“員工建了個匿名八卦群,要不要處理?”
我當時說。
“隻要不影響工作,隨他們去。”
現在,這個群裏正在直播一場大戲。
最新一條消息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臥槽臥槽!黎瀟瀟剛才在台上叫賀總爸爸,賀總真上去揉腳了!”
“我早就說這兩人不對勁。”
“黎瀟瀟工位上那個杯子,跟賀總的一模一樣,是情侶款。”
李姐滑動屏幕。
“往上看。”
我往上翻。
三天前的消息。
“我偷拍到黎瀟瀟穿賀總的襯衫啦。”
圖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黎瀟瀟穿著賀學棟的白色襯衫,而襯衫下什麼都沒穿。
底下跟著評論。
“哇塞,這身材真曼妙!”
“我都聽到聲音了,叫得真大聲,以為加班就沒人似的。”
“可憐鄭總在家裏生孩子,卻被戴了綠帽。”
七天前的消息。
“我截圖了黎瀟瀟的朋友圈,你們快看。”
截圖中,兩隻手十指交叉,男人的手上戴著百達翡麗。
那是我送給賀學棟四十歲的生日禮物。
女人的手指纖細,塗著裸粉色指甲油,手腕上係著一根粉色橡皮筋。
配文:紀念和爸爸的第99天。
截圖裏還有更多惡心的對話,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但李姐又往下翻,翻到最新消息。
就在五分鐘前。
“快看,黎瀟瀟追著鄭總進洗手間了!”
“這賤人要幹嘛?”
“還能幹嘛,示威唄,聽說賀總答應跟她結婚。”
“結婚?賀總不是有老婆嗎?”
“樓上新來的吧?誰不知道賀總是靠老婆上位的,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唄。”
“黎瀟瀟剛才在洗手間說啥了?有人聽見嗎?”
“聽不清,但肯定沒好話。這女的天天在辦公室喊爸爸,惡心死了。”
“等爸爸和鄭總離婚,我就是老板娘啦!黎瀟瀟十分鐘前在洗手間門口親口說的,我錄了音。”
李姐點開那個音頻文件。
黎瀟瀟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著得意。
“老女人今天穿那身黑裙子,像隻晦氣的烏鴉。爸爸說她最近越來越無趣了,等離了婚,公司就是我的了。到時候你們都得叫我老板娘......”
音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李姐看著我,眼神裏有憤怒,也有擔憂。
“鄭總,這......”
我閉上眼睛。
三秒。
深呼吸。
再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下去了。
“手機給我。”
李姐把手機遞過來。
我迅速操作,將那些截圖、錄音全部轉發到我的微信。
然後撥通了三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