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轉頭一看，婆婆正帶著手纏紗布的林芊妤匆匆跑來，兩人頭發淩亂，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婆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毒婦！我讓你好好守著家鵬，你居然要燒他！你安的什麼心！”

“快讓他們停下來，把家鵬帶回去土葬！”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們居然還沒有消除算計我的心！

我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順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生疼，眼淚卻比動作更快地湧了出來。

“媽！我哪敢害家鵬啊！”

“是老家規矩說要完完整整地送回去，可你看看他現在......”

我指著那潰爛的屍體，聲音一抽一抽的。

“硫酸都把他燒成這樣了，帶回去也是遭人指點，家鵬在天之靈也不安心啊！”

“火葬才是讓他幹幹淨淨走的唯一辦法，您就成全他吧！”

婆婆被我這一跪弄得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什麼硫酸不硫酸的，肯定是你故意的！”

“我兒子活著的時候你就克他，死了還要毀他屍體，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她一邊哭一邊往肖家鵬那爬，想去掀白布，卻被那股刺鼻的腐蝕味嗆得皺緊了眉。

林芊妤也在一旁抹著眼淚，手纏紗布的樣子顯得格外可憐。

“師母，您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肖老師生前那麼愛您，就算......就算出了意外，您也該讓他落葉歸根啊。”

“我看著肖老師這樣，心裏都難受得慌......”

她說著還想去拉我的手。

“難受就對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擺出了一副受害者家屬的姿態，眼淚流得更凶了。

“要不是你闖進來打翻硫酸，家鵬能變成這樣嗎？”

“現在你倒好，站在這說風涼話！”

“我告訴你，今天這火葬我是定了！我不能讓家鵬帶著一身傷回老家！”

婆婆見狀，爬起來就擋在了肖家鵬前麵：

“不許推！我死在這你們也別想燒！”

林芊妤也上前幫忙，兩人死死拽著擔架車。

肖家鵬躺在上麵，疼得意識模糊，卻還不忘用眼神向林芊妤求救，那副窩囊樣讓我惡心，還真以為你們的計劃還能進行？

“都讓開！”

火化車間的師傅探出頭喊。

“下一爐到點了，別在這耽誤事！”

我趁機用力推開婆婆和林芊妤，她們踉蹌著摔倒在地。

我抓住擔架車扶手，推著就往焚屍爐前衝，我能看到肖家鵬驚恐的臉，卻因為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到了爐門前，我停下腳步，俯身看著他因恐懼扭曲的臉。

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也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要燒了他。

“我錯了......你放了我......我把錢都給你......”

“錯了？”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上輩子我跪在你麵前求你別丟下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錯了？”

“我熬了二十年把債還清，你卻帶著小三來搶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錯了？”

我湊近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太晚了，肖家鵬。”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