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她跌跌撞撞在樓梯上後退兩步,一腳踩空直接向後倒了下去!
緊接著一聲巨響完全把薑臨夏吞沒。
等她抬起頭時,就隻看見周柔柔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著陸懷舟,善良溫和地替薑臨夏辯解,
“懷舟哥哥,都怪我把薑師姐的玉佩不小心扔進火盆裏,她把我推下樓是應該的,我今天就算死也無所謂,畢竟我是摔壞薑師姐玉佩的罪人啊。”
“我就算因為薑師姐這一推而死,我也無所謂的。”
陸懷舟連忙把周柔柔打橫抱起,看向薑臨夏的臉色陰沉蒼白,
“薑臨夏,你為什麼這麼惡毒!”
薑臨夏徹底懵了。
她下意識看著陸懷舟解釋:“不是我,我沒有推她!我剛剛什麼都沒有做,陸懷舟,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相信我?”
這是來自她靈魂的詰問。
多年來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她一直以來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可又為什麼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成為眾矢之的?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在她臉上打上凶手的烙印?
陸母的死她心甘情願贖罪,可周柔柔的傷又憑什麼歸咎到她頭上?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走就是了。”
她含著淚剛邁出一步,就又被陸懷舟粗暴地拉了回去,他冷冷地瞪著薑臨夏,
“道歉。”
淚水順著薑臨夏的臉頰緩緩向下流,
她看著陸懷舟一邊心疼萬分地撫去周柔柔臉上的淚痕,一邊強硬地逼迫自己道歉,她的心臟痛得像是碎掉了一樣。
她沒有開口。
陸懷舟的臉上蒙上了更深的憤怒,他一把推倒薑臨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隨後,他竟然捏住了周柔柔的手腕,
“她既然不肯道歉,那你就報複回去。”
薑臨夏渾身瞬間崩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眼睜睜地看著陸懷舟那骨節分明的手包裹著周柔柔的手,毫不留情地朝她扇來,
“啪”!
一股血腥味立刻在她的口腔中彌漫開來,鮮血緩緩從她的嘴角流下,她踉蹌了幾步,連站都站不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她很疼。
可是她的心更疼,就像是有數千萬根針同時紮進她的胸腔,讓她連呼吸喘氣的力氣都沒有。
她重重地摔坐在地。
而陸懷舟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所有視線都圍著周柔柔轉,他對著她笑,輕聲哄她:“夠嗎?不夠可以繼續打,誰敢欺負我的柔柔,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他不在乎薑臨夏聽到這些話後會是什麼心情,他隻在乎周柔柔的委屈和怒火是否得到發泄,直到看見周柔柔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
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離開前,周柔柔故意趁陸懷舟沒注意,用她的高跟鞋惡狠狠地朝著薑臨夏的手掌踩了下去,她疼得不停顫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她心裏知道,
不管周柔柔做什麼,受到懲罰的永遠都隻有她。
她枯坐在地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隻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疼得發麻,她痛苦地抱緊自己的頭,聲音哽咽,
哭得像是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
她抱著痛得快要炸開的頭在地上不停打滾,她知道這是失憶藥在發揮藥效,她甚至像瘋了一樣盼著能夠痛得更徹底,
因為隻有這樣,
她才能更快忘記那些令她痛苦自縛的回憶。
陸懷舟,我真的好想忘掉你啊。
薑臨夏不知道自己在冰涼的地板上躺了多久,她隻覺得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昏迷的前一刻,
她好像又聽到了陸懷舟的聲音,
“要不是薑臨夏幾次三番挑釁柔柔,柔柔也不至於會因為傷心失神被火燙傷,這都是薑臨夏的錯,她應該對柔柔負責。”
......
等薑臨夏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裏。
一種莫名其妙的疼痛從她清醒過來的那一刻,宛如鬼魅一般纏上了她,瞬間席卷她全身,她咬著牙強撐起身子,
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大腿上居然包著一塊厚厚的紗布!
她連忙喊來護士,
然而得到的答案卻令她如遭雷擊,
“薑小姐,您剛做完植皮手術,必須靜養,不能激動。”
薑臨夏雙眼瞪大:“植皮手術?我怎麼不知道!”
護士皺眉疑惑:“周柔柔小姐不小心燙傷手臂,病情嚴重需要立刻做植皮手術,陸總說這是你欠周柔柔的,她少的皮要讓你來補,二話不說就簽了手術同意書。”
“薑小姐,忍忍吧。陸總不讓你用消炎藥止痛,說是要讓你長長記性。”
“植皮手術”,“長長記性”。
這八個字像是千斤重錘砸在她的身上,將她的五臟六腑徹底碾碎。
這一刻,
薑臨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悲哀,她哭著哭著,突然就笑了,她笑得發抖,笑得大腿上的白紗布漸漸被鮮血染紅。
多可笑啊。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陸懷舟竟然強行讓她進行了植皮手術!他明明心知肚明,薑臨夏沒有做錯任何事。
可到頭來,她卻要承受千百萬倍的傷害。
她用力地閉緊雙眼,
她被痛苦記憶折磨的時間就隻有三天了,隻要撐過去,她會不會就沒那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