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裴珩似乎還沒睡醒,含混地“嗯”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還是不死心想回家,”
“這才幫你退了票。安心留在江城做接待才是正事。”
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裴珩,你知不知道姥姥摔倒了!人就在醫院!我必須立刻回去!”
對麵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短促的嗤笑,
“嫻嫻,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用這種謊話來騙我了?”
“為了回家,連姥姥生病這種借口都能編出來?”
“我沒騙你!是張嬸......”
“好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別鬧了,趕緊準備準備接待的事。昨晚我應酬到半夜,還沒睡醒呢。”
可電話被掛斷前,我卻清晰聽到了一個女人慵懶嬌軟的嚶嚀。
淚水砸在屏幕上,暈開一片模糊。
我在高鐵站大廳裏急得團團轉,顫抖著手點開所有叫車軟件。
回老家縣城,近三百公裏。
我一次次加價,從兩百加到五百,再到八百......
係統始終顯示“暫無司機接單”。
絕望之下,我又撥通了裴珩的電話,想求他送我回去。
可電話響了兩聲就被粗暴掛斷。
緊接著,一條消息彈了過來,語氣冰冷,
【一會要去應酬,別煩我,接待的事自己上心。】
可那女人主頁的最新動態卻顯示。
裴珩陪著她去看了春節檔的電影,去打卡了提前半年才能預約上的網紅餐廳。
他對她事事妥帖。
對我卻不管不問。
我咬著唇,壓下眼底的酸澀。
先轉了一筆錢給張嬸,叮囑她先好好照顧姥姥。
煎熬到下午,張嬸打來視頻電話。
屏幕裏,姥姥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
她努力朝我笑了笑,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囡囡,姥姥沒事,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回家。”
“你安心忙你的,不用特意趕回來。”
看著她強撐的笑臉,我喉嚨堵得發酸,隻能用力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掛了視頻,我再次打開購票軟件,竟意外訂到了初五回家的車票。
指尖一頓,一個計劃在我腦海裏慢慢浮現。
初三那天,我收起所有情緒。
按照裴珩的要求,一絲不苟地接待了耀金集團的王總和他的妻子。
全程笑臉相迎,細致周到,沒有出一點差錯。
裴珩對我的表現很是滿意。
主動發來消息,說給我報銷了回家的車票。
【你看,我不是不想讓你回去,不然也不會特意給你報銷。】
【留你在江城多待幾天,都是為了咱們的公司,為了以後能好好過日子。】
我一個字沒回,隻點了收款。
初五那天,我揣著車票,準時登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回到縣城醫院,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姥姥,悉心照料。
這幾天,裴珩斷斷續續發過幾條消息。
明麵上是問姥姥的身體,實則是催我早點回公司。
我一律當沒看見。
他倒也不著急。
畢竟從前,不管鬧得多厲害,最後都是我巴巴地回到他身邊。
可惜這次,他的算盤打錯了。
一直到過了十五,我才在他三催四請下回到公司。
剛進辦公室,他就冷著臉敲了敲桌子,
“遲到這麼多天,這個月全勤沒了。按公司規定,工資也得扣。”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啪”地一聲按在桌麵上,
“我要辭職。”
“另外,這幾年的加班費、績效獎金、年終獎,全部補給我。”
紙頁被他捏在手裏,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盯著末尾的數字看了幾秒,笑出聲,
“三百六十四萬?嫻嫻,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
見我一臉認真,他臉色慢慢沉下來,
“真要辭職是吧?隨你。公司離了你難道還轉不動了?”
“但這些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就被推開,助理臉色慘白地跑進來,
“裴總,不好了!”
“去年的合作商全說要終止合作,還有年前對接的王總,也說不簽合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