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日,沈清辭來到前廳,沈清玥正吃著一塊糕點,陸凜側著臉看她,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
看到她,沈清玥抬起頭,衝她柔柔一笑:“姐姐來了。”聲音甜得像蜜。
沈清辭沒應聲,青杏跟在她身後,捧著一個首飾匣子。
“王爺,”沈清辭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妹妹接進府,我想著,總該備些見麵禮。”
她示意青杏打開匣子,裏麵的珠釵玉鐲看上去唬人,實則都是些尋常貨色。
沈清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裏掠過一絲鄙夷:“姐姐,這些太貴重了,我受不起......”
陸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冷哼一聲:“沈清辭,你就拿這些俗物來打發清玥?”
“王爺覺得不妥?”
“自然不妥!”陸凜的聲音拔高了些,明顯不悅,“清玥是侯府千金,又是本王看重的人,這些粗製濫造的東西,怎麼配得上她!”
沈清玥紅了眼眶,垂下頭,聲音帶著哽咽:“王爺別這麼說,我本就不是爹娘的親生女兒,這些配我的身份,已經足夠了......”
她說著,抬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那模樣委屈極了。
陸凜果然心疼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語氣又軟了下來:“胡說,在本王心裏,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沈清辭靜靜看著這一幕,盡管早就料到如此,心頭還是泛起一絲絲痛意。
“是我考慮不周。不知妹妹喜歡什麼樣的首飾?若我有,定滿足你。”
沈清玥眼裏還噙著淚,怯生生地看了陸凜一眼小聲說:“玥兒不敢奢求。隻是聽說姐姐那兒有一套太後賞賜的赤金嵌寶頭麵,是姐姐大婚時太後親賜的......”
話音落下,前廳瞬間靜得可怕。
沈清辭的臉色變了。
那套頭麵是她嫁入王府時,太後親賜的榮耀。
赤金為底,嵌著三十六顆東海明珠,陽光下流光溢彩,華貴非常。
更重要的是,那套頭麵是正妻才能佩戴的規製。
“不行。”沈清辭的聲音冷了下來,斬釘截鐵道,“那套頭麵是太後親賜的正妻規製,妹妹如今的身份,戴不得。”
“有什麼戴不得!”
陸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辭,眼裏滿是怒火。
“沈清辭,清玥等了我這麼多年,是我們虧欠她的!不過是一套頭麵,她想要,給她便是!什麼正妻規製,在本王這裏,清玥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沈清辭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五年、也痛了五年的男人,心口的痛變得麻木。
她輕笑一聲:“王爺說得是,是我狹隘了。”
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保管五年的管家鑰匙。
“後院一直是我打理,如果王爺堅持,以後府中一應事務,便由妹妹打理吧。”她將鑰匙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陸凜麵前。
陸凜愣住了。
他沒想到沈清辭竟然會交出鑰匙。
這五年來,她雖不得他心,卻將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出過差錯。
不過方才她那震驚惱怒的樣子,讓他昨日心裏那點莫名的不安終於消散了些。
看,她還是在意這些的,還是那個斤斤計較、心胸狹窄的沈清辭。
沈清玥的眼睛卻亮了。
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去拿那串鑰匙,又生生忍住:“王爺,這怎麼使得,玥兒從未管過家,怕做不好......”
“有什麼做不好的。”陸凜回過神,將那串鑰匙拿起來,親手放到沈清玥手裏,“清玥聰明,定然能做好。再說,這本就是該屬於你的東西。”
沈清玥接過鑰匙,唇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仆人們慣會看風向,已經往沈清玥那邊挪了挪步子。
沈清辭福了福身離開:“頭麵我會送到妹妹院裏,若沒別的事,妾身先告退了。”
青杏氣得渾身發抖,眼圈又紅了。
“夫人,那套頭麵是太後賞的,是您的體麵啊......”
沈清辭腳步不停:“我本就要離開,這些身外物,留著也是累贅。”
青杏抹著淚,“可是您這樣,底下那些人都要看輕您了......”
“看輕便看輕吧。這府裏,誰又真正看重過我?”
青杏怔住了。
沈清辭卻笑了笑,難得透出幾分輕鬆:“交出管家權,我也好鬆快些。頭麵晚些時候送去她院裏。記得,要當著下人的麵送,越張揚越好。”
“王妃,這是為何?”
沈清辭沒回答,隻勾了勾唇。
自然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清辭,連太後親賜給正妻的頭麵都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