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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的地毯吸走了我所有腳步聲，暖色燈光照在茶幾上的水杯裏，晃出我慘白的臉。

我攥著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照片，指腹反複摩挲著邊緣。

隻要熬過這一晚，愁愁就能從森林裏出來了。

門鎖傳來輕響時，我渾身瞬間繃緊。

進來的男人比照片上顯老，眼神黏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他隨手關上門步步逼近，酒氣混著煙味撲麵而來：“沈總說的人就是你？長得倒是不錯。”

我的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下意識往旁邊躲，卻被他伸手扣住手腕。

他的手粗糙用力開始順著我的胳膊往上滑。

就在指尖擦過我的腰際時，我像被燙到一樣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哭什麼？”

他嗤笑一聲，另一隻手伸過來想擦我的眼淚。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卻落在了我的臉頰上，力道重得讓我生疼、

“沈總說了，你很配合， 既然配合，就別裝清高。”

他的臉越湊越近，帶著煙味的呼吸噴在我唇上。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可是閉著眼，腦子裏全是愁愁發抖的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可下一秒，套房的另一扇門突然被推開。

我猛地睜眼，看見沈江宇抱著愁愁站在門口，兒子的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領，眼淚掛在臉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江宇的視線掃過我和男人交纏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故意把愁愁往身前遞了遞：“愁愁，看清楚了你媽媽就是這樣，為了活命，能跟任何男人。”

愁愁突然掙紮起來。

“不是的！媽媽不是！爸爸你放開我！我要找媽媽！”

男人的動作頓了頓，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闖進來，他看向沈江宇，眼神裏帶著疑惑。

沈江宇卻沒理他，隻是低頭盯著愁愁“不是？那她現在在做什麼？你看她，連反抗都不反抗，就像當年我媽媽一樣，為了自己，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沒有！” 我終於忍不住喊出聲，掙紮著想要推開身上的男。

男人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頓時沒了興趣，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沈總，這活兒我沒法幹，你找別人吧。”

說完就轉身走。

沈江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把愁愁往沙發上一放，伸手就要來抓我：“蘇江蔓，你故意的是不是？”

“爸爸！你別碰媽媽！” 愁愁突然從沙發上爬起來，小小的身子擋在我麵前，小手攥著沈江宇的褲腿，指甲都快嵌進布料裏，“媽媽是為了救我才來的！你不能罵她！”

沈江宇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救你？她這是背叛！跟我媽媽一樣的背叛！”

“媽媽不是！” 愁愁突然爆發，用力推開沈江宇的手，轉身就往套房的玻璃門跑 。

那扇門連通著陽台，外麵裝著防盜欄，可他像是瘋了一樣，用小拳頭砸著玻璃，“媽媽我們走！我不要你受委屈！”

“愁愁！別砸！” 我衝過去想拉住他，卻看見他抓起旁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玻璃門上。“嘩啦” 一聲，玻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碎片濺到他的手背上，瞬間滲出鮮血。

他不管不顧，又用流血的小手去推那扇破了的門：“媽媽，我們逃！我不怕森林了，我怕你被欺負！”

沈江宇站在原地，看著愁愁流血的手和倔強的背影，眼神裏第一次閃過一絲複雜。

我撲過去抱住愁愁，把他流血的小手捂在懷裏。

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傻孩子，媽媽沒事，媽媽保護你......”

可我知道，沈江宇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著我們母子相擁的樣子，指節慢慢攥緊。

陽台的碎玻璃還散在地上，愁愁流血的手還攥著我的衣角。

他盯著我們母子相擁的背影，喉結滾了滾。

突然衝過來拽住愁愁的後領把孩子從我的懷裏硬生生扯了出去。

“你以為你是誰？敢跟我作對？就憑你這個雜種，也配擋在她前麵？”

“爸爸別打媽媽，是我要保護媽媽！你不能欺負她！”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沈江宇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巴掌帶著風落在愁愁的背上。

那力道太大了，孩子往前踉蹌了兩步正好撞在陽台那道被砸裂的防盜欄上。

“哢嚓” 一聲，本就鬆動的欄杆斷了一截。

我瞳孔驟縮，尖叫著撲過去：“愁愁！”

可太晚了。

愁愁的身體晃了晃，小胳膊在空中亂揮著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片空氣。

我看見他眼裏的驚恐，聽見他喊媽媽的聲音還飄在半空，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從陽台缺口掉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從樓下傳來，像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沈江宇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推搡的姿勢。

他盯著陽台，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顯然也沒料到，自己這一巴掌，會把孩子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