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中化學老師喜歡實行連坐教學。
上課有一個人打瞌睡,她轉頭就走。
十分鐘內課堂沒有安靜下來,所有人書本上一整節的內容自學。
同學們怨聲載道。
我一直是班裏的尖子生,她很看重我。
直到有一天,我手裏的筆斷墨。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替換筆芯。
她當場把書扔向我,班裏一片寂靜。
她開口:
“往後,我不會再教你們一節課,也不會再解答任何問題。”
目光如刺在背。
我被孤立了。
後來,我成為頭部藥企亞太區經理。
分公司送人過來學習,成立了四個實習小組。
成績合格的小組,直接就職總公司。
我一眼看見簡曆上親子關係欄那個熟悉的名字。
眼神精準地鎖定其中一位麵容精致的女孩。
當場宣布:
“紀明雪,你們這組不合格,全部淘汰。”
......
空氣一滯。
組內的三人麵麵相覷。
紀明雪漲紅了臉,目光死死盯著我。
“為什麼?這不公平!”
其餘兩人紛紛附和。
“對啊!今天是我們實習的第一天,我們什麼都沒幹怎麼就被淘汰了?”
“就算你是總經理,也得按照公司的規章來辦事吧!說淘汰就淘汰?”
對於他們三人來說,淘汰就意味著將晉升通道堵死。
一旁的帶隊組長老陳開口求情:
“林梔,明雪這組的成員都非常優秀,三個人包攬了總排名前三。”
“她們也是上麵預估最有可能留在公司的一組了。”
我沒理他,而是問了個問題。
“知道連坐嗎?”
有人搶答。
“我知道!”
“一人犯罪,與其有親屬、鄰裏、同僚、上下級等關聯的人,一同被定罪、受罰。”
“最簡單的例子,古代大臣犯罪,皇帝誅九族。”
我點點頭。
思緒卻飄到那個偏僻的小山村。
天氣燥熱,教室裏隻有風扇。
曆史老師一邊講課,一邊擦著汗。
我緊緊盯著黑板,眼裏露出對知識的渴望。
教室後排,有吃零食的、聊天的、看漫畫的......
前中排,每個人心裏都清楚。
中考是我們走出小鄉村的唯一機會。
下節課,化學。
老師辦公室與我們教室僅一牆之隔。
裏麵冷氣很足。
下課後,同學們都喜歡站在辦公室門口、窗戶邊蹭空調。
唯獨上化學課前,我們班沒人敢去湊熱鬧。
生怕一個不小心,章慧又撂挑子不幹了。
初三,我們剛接觸化學。
總共66節課。
有5節課,因後排有人吵鬧,她直接踩著高跟鞋轉頭就走。
有6節課,有同學因趕不上進度借同桌筆記,她當場垮下臉,宣布這一章內容自習。
再上課已經是下一章的內容。
可我們連最基礎的化學器械都沒認全。
她帶兩個班。
我們班四班和隔壁三班。
課程過半,化學00分試卷,我們班平均分30。
三班70。
從那以後,我們上化學課都不敢大喘氣。
直到那天,我拚盡全力地想要寫下她說的每個知識點。
沒想到筆沒墨了。
我小心翼翼從抽屜裏摸出一根筆芯。
正打算換上。
一本書向我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