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熟悉的青樓,我心頭竟有一絲恍惚。
不過半月餘,從這醃臢之地踏入王府,如今又回到這裏待嫁,真是命運弄人。
我靜靜-坐在窗邊,摩挲著手腕上蘇漓月賞的那隻鐲子。
玉質尋常,透著股沉沉的死氣,內裏似乎隱隱有些不易察覺的暗色紋路。
我心底冷笑,蘇漓月的手段,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這鐲子,怕是內藏乾坤,左右不過是些傷身害命的陰私東西。
正思忖間,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驚得猛然站起,回頭便見慕玉祁帶著一身夜露與酒氣立在門口。
他眸色深沉,裏麵翻湧著濃濃的欲望,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萬萬沒想到,他竟連這一晚都等不了,親自尋到了這煙花之地。
但無妨,他越是這般急色,越是證明他已對我的身子食髓知味,離不開我。
看來,計劃遠比我預想的更為順利。
“王......王爺?”我故作驚嚇的後退半步,聲音帶著顫,“您......您怎麼來了?這於禮不合......明日,明日奴婢就......”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我攬入懷中,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帶著濃重的酒意:“什麼合不合?本王想要你,何時何地,都由本王說了算。”
“王爺......別......”我假意掙紮,用手輕輕推拒著他的胸膛,力道卻軟綿綿的,更像是撩撥,“這裏是......是青樓,汙穢之地,恐汙了王爺尊貴......唔......”
話未說完,他便低頭封住了我的唇。
意亂情迷間,他握住我的手腕,目光掃過那隻玉鐲,眉頭微蹙。
“這鐲子......”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悅,“質料粗劣,樣式也俗氣,配不上你。”
我心中一動,怯生生的抬眼看他,聲音細弱:“是......是王妃今日賞的,說是......賀奴婢......”
他冷哼一聲,並未接話,隻是拿出一個錦盒。
打開一看,裏麵是一隻赤金嵌紅寶的鐲子,寶石成色極好,燈光下流轉著璀璨光華,比我腕上這隻不知貴重多少倍。
“戴上這個。”
他語氣強硬,卻親自執起我的手,小心的將蘇漓月賞的那隻褪下,隨手扔在床腳。
然後,又將那鐲子,戴上我的手腕。
“王爺......這太貴重了......”我受寵若驚的看著他,眼底滿是感動與惶恐。
“本王賞你的,便戴著。”他捏了捏我的臉頰,語氣放緩,“你既跟了本王,日後好東西少不了你的。”
我垂下頭,將臉埋在他胸前,掩去眸中的算計,聲音哽咽:“奴婢......謝王爺恩賞。”
他滿意的摟緊我,再次沉淪於欲望的海洋。
次日一早,天還未大亮,慕玉祁便起身離去。他並未多言,隻囑咐我好生準備。
我躺在淩亂的床榻上,看著腕間那抹刺目的紅,又瞥了一眼被棄於床腳的玉鐲,緩緩勾起唇角。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
很快,便到了王府納妾的日子。
雖隻是納妾,排場卻遠比尋常妾室隆重。
慕玉祁竟命人在王府側院小小的擺了幾桌喜宴,邀了些親近的宗室子弟,儼然是給了極大的臉麵。
我穿著桃紅色的嫁衣,蓋著紅蓋頭,被一頂小轎從側門抬入了王府。
喜堂之上,紅燭高燃。慕玉祁坐在主位,神色愉悅。
蘇漓月坐在他下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仿佛真心為夫君納得美妾而高興。
隻有我,能看出她眼底那抹極力壓抑的冰冷與嫉恨。
我端著茶盞,走到她麵前,屈膝跪下,將茶盞高舉過頭頂,聲音柔順婉轉:“奴婢碧雲,給王妃敬茶。王妃請用茶。”
蘇漓月笑容不變,伸出手,作勢要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茶盞的瞬間,我的手腕卻微微一顫,身子猛的向前一傾。
“啊!”
隨即整盞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我的胸前和手臂上。
茶盞“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我瞬間疼得臉色煞白,眼淚湧了上來,惶恐的抬頭看向蘇漓月,又迅速低下頭,渾身顫抖:“王妃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奴婢沒端穩......”
蘇漓月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