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毒水的氣息再次將路微瀾包裹。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靳寒洲正坐在床邊,指尖夾著一份文件,側臉冷硬。
察覺到她醒來,他抬眸,聲音聽不出情緒,“感覺怎麼樣?”
路微瀾盯著蒼白的牆壁,喉間泛著苦澀。
她太清楚他的關心有多虛假。
見她不說話,靳寒洲伸手想替她理理碎發,被她偏頭躲過。
路微瀾啞著嗓子,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為什麼不肯放過雪球?”
靳寒洲皺了皺眉,聲音冷硬,“晚晴說她沒傷害雪球,隻是把它送到鄉下寄養了。若不是雪球讓她過敏,我也不會懲罰你。”
路微瀾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崩塌。
原來從前他說的,自己永遠是他的底線,早就換成了別人。
是不是她傷害了傅晚晴一根毫毛,馬上也會粉身碎骨呢?
“嗬。”路微瀾低笑出聲,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滑落,“靳寒洲,你騙我也要找個像樣的理由。傅晚晴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可你寧願信她,也不肯信我半分。”
她的心像被泡在冰水裏,連疼都變得麻木。
“雪球......早就死在她手裏了,對不對?”
靳寒洲罕見的沉默了,半響才沉聲道,“你再忍忍,一百天很快就過去,等晚晴消氣,我會給你補償。”
“補償?”路微瀾閉上眼,心底一片冰涼。
她並不需要他的補償,畢竟,她很快就會徹底離開了。
靳寒洲愣了一下,心底莫名的刺痛,但他並未細想,“這幾天我會留在醫院,你安心養傷。”
如他所說,接下來的幾天,靳寒洲天天守在醫院。
可手機一響,隻要看到傅晚晴的名字,他的聲音立刻軟下來。
路微瀾躺在病床上,聽著他溫柔的叮囑,心臟像被放在火上烤。
她想起從前自己發高燒,夜裏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而對於傅晚晴的電話,他永遠會在響鈴的第一秒接通。
原來他不是不會愛人,隻是他的愛,從始至終都與她無關。
......
出院那天,靳寒洲幫她拎著行李,跟在身後命令,“晚晴特意來接你,你表現得高興點,以後你們還要好好相處。”
路微瀾沒說話,隻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剛到門口,一輛黑色轎車突然衝了過來。
她來不及躲閃,狠狠被撞在地上,腿上傳來鑽心的痛。
路微瀾抬頭,看到傅晚晴從車上下來,臉色蒼白。
靳寒洲立刻衝過去,扶住傅晚晴,語氣緊張,“晚晴,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到了?”
傅晚晴搖搖頭,委屈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是路小姐突然衝出來......”
兩個人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理會倒在地上的路微瀾。
她看著他們,隻覺得格外諷刺。
明明被撞的是她,可他們眼裏隻有彼此。
再次被送進醫院, 路微瀾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喂,我要報警,有人故意傷害......”
當晚,靳寒洲就衝進病房,眼神冰冷的看著她,“路微瀾,撤銷報案!”
“我不!”路微瀾掙紮著,“傅晚晴是故意撞我的,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故意?”靳寒洲冷笑,“晚晴一片好心來接你,你卻倒打一耙。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沒人敢接!”
話音剛落,路微瀾的手機響了,是警方打來的。
“路小姐,抱歉,你的案子我們無法受理,建議你私下協商。”
電話掛斷,路微瀾看著靳寒洲,眼淚洶湧而出,“靳寒洲,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靳寒洲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你不該害的晚晴過敏,更不該報警讓她難堪!”
路微瀾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反過來當成罪魁禍首指責。
天底下,也隻有靳寒洲會有這樣的邏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