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裴念一身黑衣,行屍走肉般走上發言台。
“作為惜惜的母親,我卻為了爭風吃醋,對項少遲隱瞞了惜惜的病情,最終導致惜惜不治而亡,還勾結媒體意圖抹黑陳語柔女士,在此,我誠心向陳語柔女士道歉,請您原諒!”
字字句句,像冰錐紮進裴念心裏,她臉色蒼白麻木的九十度鞠躬。
整個葬禮陷入一片死寂,隨即,鋪天蓋地的謾罵聲砸向她。
“可憐孩子還那麼小,就要用生命替親媽任性買單,裴念根本不配當個母親!”
“就是,該死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沒錯!你還有什麼臉來參加孩子的葬禮!”
項母直接衝出人群,一把揪住裴念的頭發,又打又撓。
“虎毒還不食子呢!我和項少遲他爸就出趟國,回來孫女就沒了,我打死你這個毒婦!”
尖利的指甲在裴念脖子上,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卻沒人阻攔,反而高呼打的好,甚至有人偷偷踹了幾腳。
直到裴念被狼狽的按在地上,頭發散亂不堪,衣服被撕扯壞,臉上的血滴在地上,項少遲才衝過去把她護在懷裏。
“夠了!念念也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她已經知道錯了,孩子以後還會再有。”
有項少遲的維護,裴念終於熬到了葬禮結束。
眼看惜惜小小的身體,即將被火化,裴念悲痛欲絕再也忍不住衝過去。
“求求你們,再讓我陪惜惜一會!”
她狼狽的死死抱住女兒。
項少遲也眼眶微紅,偏頭移開了視線。
最後裴念還是被項少遲死死抱住,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推進了焚化爐。
她哭到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卻不肯離開半步,下一秒,焚化爐爆發出一聲巨響!
工作人員盯著電腦屏幕,驚慌失措大喊,“糟了!設備故障要爆炸了!大家快跑!”
聽見這話,所有人立刻瘋了一樣逃命。
裴念卻瞳孔驟縮盯著焚化爐,爆炸?那她的女兒怎麼辦?!
她不要命的想衝過去,焚化爐砰的一聲,火光四濺,她離得最近,瞬間被那股衝擊力掀翻!
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識前,她看見原本在她身邊的項少遲,已經用身體死死護住即將跑到門外的陳語柔。
再次醒來,裴念大半個身體都綁著繃帶,疼到無法動彈。
病房空蕩蕩的,門口傳來護士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項總對小情人也太寵了,就是被飛濺的爆炸物傷到了小腿,項總就沒日沒夜的照顧,連上廁所都抱著,不讓小情人腳沾地,再看看屋裏那個,全身百分之四十燒傷,項總隻留下一句她老婆愛美,別讓她留疤,就不聞不問了。”
“要我說項太太這是害死親生女兒,遭報應了,聽說孩子屍體直接被炸碎了,項總隻好讓人草草收斂就下了葬。”
裴念呆滯的望著天花板,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軟軟糯糯的女兒,最後連完整的骨灰,都沒有了。
接下來一個星期,項少遲隻偶爾來看她一眼,她始終裝睡決絕溝通,因為每次不超過五分鐘,陳語柔的電話就會打過來。
那專屬的鈴聲,裴念隻要聽到都會覺得惡心,而項少遲,無一例外接了接起電話就會匆匆離開。
直到這天,護士剛給裴念拆下繃帶,露出大片血肉模糊隱約結痂的皮膚準備換藥,病房門被砰的一聲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