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心月踏著猛烈的風雪回到家,她站在玄關,一個小時前還溫馨的家,此刻卻變得陌生。
衣架上掛著她和宋言川的外套,十八歲那年共同做的陶瓷杯擺放在一起挑選的茶幾上。
在那張沙發上,宋言川曾抱著她說總算有了一個屬於兩人的家。
樓心月緊咬著唇,垂眸看見手上那枚已然褪色的銀戒,眼淚倏然砸了下來。
這是二十歲那年,宋言川親手做的生日禮物,他牽著她信誓旦旦的許諾,兩人結婚一定會給她換成十克拉的鑽戒。
宋言川的心從什麼時候開始偏離的,樓心月不知道,或許在他對許清晚上心的時候,這份愛就已消散。
第一次聽見許清晚這個名字,是在宋言川參加完研討會後回來的那個晚上。
那時他眉眼全都是不耐煩,說許清晚是導師的女兒,指明了要他帶,說她對實驗數據一竅不通蠢得出奇。
再提起許清晚,宋言川眼底的笑意和寵溺根本藏不住,他說許清晚勤奮好學,性格古靈精怪。
他提起兩人結束實驗後去過的咖啡店,陪著許清晚去那些他從不踏足的手工館。
樓心月也歇斯底裏的發過脾氣,換來的隻是宋言川斥責她不懂事,說許清晚身份特殊,他答應了導師要照顧對方。
這份愛,在那時候就已經開始腐爛。
樓心月趴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她的十年荒謬的毀於一個再平靜不過的夜晚。
她強撐著站起身,環視一圈家裏的裝修,眼前逐漸浮現出兩人攜手布置的場景。
那時候,她憧憬著兩人會繼續在這棟房子裏過人生幸福的幾個十年。
現實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她所有幻想。
樓心月拿起茶幾上的陶瓷杯,狠狠砸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緊接著,是六周年時的合照,兩人有關的所有回憶徹底變成一地狼藉。
樓心月喘著粗氣站在原地,嘴裏蔓延開一陣鹹濕的味道。
她抬手狠狠擦去眼角的淚珠,掏出手機給父母發消息,屏幕上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我要解除婚約。”
發完消息,她提著收拾好的行李轉身離開別墅,到酒店開了房間。
剛到酒店放下行李,她便接到了來自父母的電話。
“心月,你怎麼突然要解除婚約?你現在馬上回來跟我們說清楚!”
樓心月站在落地窗前,下意識將手機拿得遠了些,試圖擺脫父母在耳邊的喋喋不休。
她一閉上眼,酒店的場景 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沒勇氣和父母說明白,也沒勇氣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和宋言川過下去。
強壓下眼眶裏泛起的酸澀,她把手機拿在耳邊,低聲道:“你們去宋家解除婚約,否則,我就讓宋言川開除弟弟在研究院的工作。”
良久,聽筒裏響起了父母妥協的聲音,“好,我們答應你。”
樓心月這才掛斷電話,她獨自在落地窗前站了許久,才轉身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