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從歡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上,右腳已經腫得不成樣子,手臂和小腿的擦傷也在滲血。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幹淨的手伸到她麵前。
“沒事吧?”
溫從歡怔怔地抬起頭,渾身汗毛倒豎。
是江宴洲。
腦中無法控製地閃過那個混亂的夜晚,他借著酒意和黑暗侵占了她。
她還以為那晚感受到的霸道和陌生,是酒精放大了感官......
溫從歡踉蹌著起身,避開他伸來的手,“不用了。”
江宴洲卻湊上來,態度親昵,“我送你去醫院吧。”
溫從歡沒再回答,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攔住一輛出租車,直到車子駛離,她才鬆了口氣。
江宴洲看著遠去的出租車,眼神又深了深。
醫院裏,醫生檢查後說腳骨有輕微骨裂,手臂和小腿的擦傷也要清創包紮。
整個過程溫從歡都沉默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包紮完,她拄著臨時借來的拐杖,慢慢地挪出診室。
剛走到走廊轉角,她就碰見了梁述安扶著喬雲舒去病房,動作小心翼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喬雲舒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楚楚可憐。
那畫麵刺眼極了。
當梁述安獨自折返看見拄著拐杖的溫從歡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裏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不忍。
“歡歡。”他追了上來,語氣關切,“你怎麼樣了?”
溫從歡沒理他,繼續慢慢地往前挪。
梁述安臉上有些掛不住,皺了皺眉,但他暫時還得哄哄她,畢竟她還在氣頭上,萬一跑回溫家告狀呢。
哎,小女生耍脾氣就是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態度也軟下來,“剛才是我不對,你也知道我這人一向心軟。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買碗白粥。”
又是白粥。
溫從歡心裏冷笑。
談戀愛以後,溫從歡給了梁述安一張銀行卡,但他約會的時候依舊帶她吃不超過十塊錢的路邊攤。
她以為他是不舍得花自己的錢,每個月都會往卡裏多存些錢,怕他不夠用。
直到那天她偶然查賬單,看到那一筆筆刺眼的消費記錄。
喬雲舒生日,一百三十萬的項鏈。
喬雲舒的貓生病,五十萬的治療費。
......
而梁述安給她買的最貴的禮物,是一條十塊的圍巾,還是用她的卡買的。
拿著她的錢,去養他心愛的女人。
現在,又想用一碗幾塊錢的白粥來打發她。
“不用了。”她聲音冷得像冰,“離我遠點。”
梁述安伸手還想扶她,喬雲舒的聲音卻在此時弱弱地響起:“述安...我想喝水...”
“好,我馬上去倒。”
他愣了幾秒後縮回手,大步走遠。
走廊裏隻剩下溫從歡和喬雲舒。
剛才還虛弱靠在牆邊的喬雲舒慢慢直起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譏諷。
“溫大小姐,這麼狼狽啊?”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像個乞丐一樣,眼巴巴地追著述安跑?你知道嗎,他每次碰你,回來都要洗好幾遍澡,說覺得臟。”
溫從歡握緊了拐杖,指節泛白。
喬雲舒笑得更開心了:“對了,述安還給我買了一條一百三十萬的項鏈,可好看了。我的貓咪生病他怕我傷心花了五十萬硬是救活了,現在活蹦亂跳的呢。這種待遇,你可沒有吧,你隻配吃十塊錢的地攤貨!”
“說完了嗎?”溫從歡抬起頭,目光平靜,“你嘴裏的味道熏得我想吐。”
喬雲舒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溫從歡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說你讓我惡心,靠著男人施舍和偷別人男朋友過活,你很得意?”
“你——”
喬雲舒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狠狠扇了溫從歡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回蕩,溫從歡的臉火辣辣地疼。
她抬眸,眼神冰冷得駭人,抬手就要還擊——
耳邊卻傳來梁述安的嗬斥。
“你們在幹什麼!”
喬雲舒見狀,尖叫著往後倒去,順勢撞歪了旁邊一輛放置醫療廢物的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