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攝政王裴渡養在府裏三年的替身。
全京城都知道我愛慘了他。
為了他,我曾單槍匹馬闖入敵營,用半條命換回他的屍首分離的佩劍;
為了他,我不惜以身試毒,喝下那碗本該送給他的斷腸散,至今每逢陰雨心口便隱隱作痛。
所有人都笑我傻,連裴渡自己也這麼覺得。
而這一切隻不過是因為,我是係統派來攻略裴渡的任務者。
眼看裴渡的好感度就要達到00%,失蹤三年的白月光正主回來了。
裴渡的好感瞬間清零,連夜將我趕出主院,讓我跪在雪地裏給蘇枕月擦鞋。
“棲霜,做人要知趣,枕月回來了,你這個贗品也該退場了。”
柳如煙依偎在他懷裏,笑得一臉無辜:
“妹妹別怪王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抬起臉,看著這兩個自以為是的蠢貨,突然笑了。
畢竟,我攻略的從來不是裴渡這個渣男,而是整個攝政王府啊。
......
“命不好?”我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雪地裏站起身。
若是以前那個“愛慘了裴渡”的沈棲霜,
此刻大概已經哭著去抱裴渡的大腿,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我一席之地。
可惜,現在的我,隻覺得這出戲演得太久,有些乏味了。
“王爺說得對,贗品確實該退場了。”
裴渡眉頭狠狠一皺,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順從,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
“你知道就好。”裴渡冷哼一聲,眼底的厭惡未減,
“把掌家對牌交出來,搬去西角的雜役房。”
“枕月身子骨弱,受不得寒,你住的那間聽雪院地龍燒得最旺,理應騰給她。”
蘇枕月適時地拉了拉裴渡的袖子,聲音軟糯:
“阿渡,別這樣,妹妹畢竟伺候了你三年,讓她去住雜役房,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不如,就把她留在我院子裏做個灑掃丫頭吧?我也好照應她。”
照應?
怕是想把我踩在腳底下,日日立規矩出氣吧。
裴渡聞言,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輕撫著蘇枕月的手背:“還是你心善。”
“沈棲霜,聽到了嗎?枕月肯留你在身邊,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看著這對在雪地裏上演深情戲碼的男女,胃裏一陣翻湧。
“不必了。”
我從腰間解下那枚象征著攝政王府最高權力的玄鐵對牌。
這三年,裴渡隻顧著在朝堂上排除異己,王府內務爛成一團。
是我接手了這個爛攤子,沒日沒夜地開源節流,才將這座岌岌可危的王府撐了起來。
現在,他們想拿回去?
“既然蘇姑娘回來了,這管家的擔子,自然該物歸原主。”
我隨手一拋。蘇枕月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下意識伸手去接。
可那對牌卻擦著她的指尖,砸進了她腳邊的泥水裏,濺了她一裙角的黑泥。
“啊!”蘇枕月驚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沈棲霜!你放肆!”裴渡勃然大怒,揚手便要朝我揮來。
就在裴渡的手掌距離我的臉頰隻有一寸時,一道身影穩穩地擋在了我麵前。
“王爺息怒。”
王府的大管家,李叔低著頭,看似恭敬,身子卻紋絲不動,硬生生擋住了裴渡的路:
“王府門前人多眼雜,若是傳出王爺毆打舊人的名聲,怕是會折損蘇姑娘的清譽。”
裴渡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個極好麵子的人,更何況此刻蘇枕月就在旁邊看著。
他冷冷地收回手,目光陰鷙地盯著李叔:“老東西,你倒是護主。”
“不過你護錯人了,從今天起,你的主子是枕月。”
李叔沉默地彎腰撿起那塊對牌,雙手呈到蘇枕月麵前,動作挑不出半點錯處。
蘇枕月嫌棄地用帕子包著對牌,臉上卻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我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我住了三年的聽雪院,轉過身。
“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王爺和蘇姑娘敘舊了。”
我抬腳向西角的雜役房走去,路過李叔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李叔,”我聲音極輕,輕到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這雪下得大了,記得按計劃行事。”
“老奴,遵命。”風雪呼嘯,掩蓋了他的聲音,也掩蓋了王府即將崩塌的前奏。
裴渡還在身後體貼地給蘇枕月披上大氅,溫聲軟語。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管家,此刻正盤算著如何幫我搬空他的最後一座私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