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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震，抬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原來他早就認出我了。

“陳總真是年少有為，這禦下之術讓我們大開眼界啊。”旁邊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放下酒杯，拍著手掌大笑。

陳宇直起腰，理了理領帶，臉上換上一副得體的笑：

“李總過獎了。我陳宇能有今天，全靠自己白手起家，最看不慣這種混吃等死的懶蟲。”

“白手起家？”

我終於忍不住，沙啞著嗓子開了口。

聲音不大，卻讓包廂安靜了一瞬。

陳宇臉色一變，眼神陰鷙地盯著我：“你嘟囔什麼？”

我抬起頭，越過滿地的紅酒漬，直視著他。

“陳總手腕上這塊百達翡麗，是019年買的吧？”

“那年你大四，哭著打電話回家說要實習撐場麵，逼著你那個撿破爛的媽賣了老家的宅基地，連夜給你彙了三十萬。”

陳宇的瞳孔猛地收縮，厲聲道：“閉嘴！”

我沒停，手指指向他身上筆挺的西裝。

“你身上這套阿瑪尼，是大二那年你過生日非要買的。”

“為了這套衣服，你媽去工地搬了三個月磚，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斷了腿，才湊齊了數。”

“還有你腳上這雙鞋......”

我目光下移，落在他那雙被紅酒浸濕的皮鞋上，眼眶發酸。

“那是你高三那年非要買的限量款。”

“那天晚上下暴雨，你媽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把鞋盒抱在懷裏，自己淋著雨從商場走回家。”

“鞋一點沒濕，你媽發燒燒成了肺炎，在小診所掛了一周的水。”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宋思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地打量著我，又看向陳宇：

“親愛的，這瘋婆子在說什麼？她怎麼連年份都記得這麼清楚？”

陳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酒瓶炸裂，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閉嘴！你個瘋婆子！”

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領口，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門口拖，一邊拖一邊對著眾人解釋：

“各位別聽她胡說八道！這老太婆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她查過我的底細，是專門來訛錢的！”

我不反抗，任由領口勒進肉裏，雙腳在昂貴的地毯上拖行。

“我是孤兒！我父母早就在車禍裏死了！大家都知道的！”

陳宇拉開包廂厚重的大門，用力將我推了出去。

我重重撞在走廊牆壁上。

“滾！”

他最後吼了一聲，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準備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