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地上的卡。
一百萬。
顧硯欽出手還真是大方。
如果是以前,我會撿起這張卡,狠狠甩在林婉臉上,告訴她我薑寧不稀罕。
但現在。
我彎下腰,撿起了那張卡。
手指觸碰到冰冷的卡麵,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凍結。
“夠了。”
我把卡揣進兜裏,站起身,平靜地看著林婉。
“你可以讓他放心了。”
林婉愣住了。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口。
直播間裏的人也驚呆了。
【她居然真的拿了錢?我還以為她多有骨氣呢!】
【果然是為了錢,顧總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麵目了吧!】
林婉反應過來,嗤笑一聲。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給點錢就打發了。”
“既然拿了錢,就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轉身就要上樓去拿我的行李箱。
我的行李其實很少。
隻有幾件舊衣服,還有一套已經生鏽的修複工具。
就在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時,顧硯欽回來了。
他一身寒氣,眉頭緊鎖,看到我手裏的箱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又在鬧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箱子裂開。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散落一地,還有那套舊工具。
顧硯欽看著地上的東西,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薑寧,你現在演戲越來越全套了。”
“拿著這些破爛就要離家出走?”
“你以為我會攔你?”
林婉立刻挽住顧硯欽的手臂,嬌聲說道:
“硯欽哥,薑寧姐收了你的一百萬,說是要給你騰位置呢。”
顧硯欽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你收了錢?”
“是。”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錢貨兩清,顧硯欽,我們結束了。”
顧硯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一步步逼近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結束?”
“薑寧,你有什麼資格說結束?”
“你是不是忘了,你奶奶還在我的療養院裏續命?”
聽到“奶奶”兩個字,我渾身一顫。
那是我的死穴。
顧硯欽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前腳走出這個門,後腳我就讓人停了你奶奶的藥。”
“那個老太婆現在神誌不清,隻認得我這個孫女婿。”
“你說,如果她知道你為了錢離開我,會不會直接氣死?”
我死死咬著嘴唇,口腔裏彌漫著血腥味。
顧硯欽總是知道怎麼傷我最深。
奶奶患有嚴重的阿爾茲海默症,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在她模糊的記憶裏,顧硯欽是那個即使在大雪天也會背著她去醫院的好孩子,是我托付終身的良人。
她不知道。
這五年,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顧硯欽,你卑鄙。”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顧硯欽鬆開手,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隻要管用就行。”
“薑寧,把錢退回去,跟婉婉道歉。”
“今晚是元宵節,家裏還有很多客人,別讓我丟臉。”
他理所當然地發號施令。
林婉依偎在他身邊,得意地看著我。
“是啊,薑寧姐,我也不是小氣的人,隻要你跪下來給我道個歉,我就原諒你剛才的無禮。”
跪下。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