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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答應骨髓移植的溫小姐說臨時有事來不了。”

沈昭溪盯著重症監護室的母親，大腦空白一片，心臟隱隱抽痛。

“醫生，我母親還能堅持多久？”

“無法完成骨髓移植，病人恐怕撐不過今晚。”

“砰”的一聲，沈昭溪腿軟到跪在地上，眼淚劃過臉頰，嗓子哭到沙啞。

這是第二十三次推遲手術了，淩盡夜和溫靜怡到底要耍她多久？

第一次的理由是臨時出差。

第二次的理由是家裏的狗要去做絕育。

第六次的理由是外麵的雨下得太大，她不想出門。

第二十二次的理由是她訂好了和淩盡夜去遊樂場的門票退不掉。

這一次連理由都不編了。

沈昭溪捏緊拳頭，把電話撥給淩盡夜，剛接電話，那頭的音樂吵鬧，她大聲喊道:“要我怎樣做才能把骨髓捐給我母親?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就算是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

她嗓子沙啞，像鐵片滑動的聲音。

“沈昭溪，害死你媽媽的人是你不是我們，隻要你給靜怡道歉任她罰你就好，可你那天非要耍脾氣。”

沈昭溪心裏“咯噔”一聲，道歉?她什麼都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耳邊忽然傳來哭聲，病房的走廊裏推出一張床，頂上的人蓋上白布，家人哭到昏厥，她回看屋內的母親，咬了咬唇，“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跟溫靜怡道歉。”

“家附近的酒吧，包廂9999。”

沈昭溪跑得飛快，坐在車上她仔細回想自己惹溫靜怡生氣的源頭。

無非是在得知她是兩人婚姻中的第三者時潑了她一杯冷水，那時的沈昭溪囂張，轉身便走。

當天下午便沈昭溪收到母親病情加重的消息，她被安排在淩氏集團占股的醫院裏。

隔了一周，她得知唯一與母親骨髓配型成功的人是溫靜怡。

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

她為溫靜怡買了一輛上千萬的車子和郊外的別墅，花光了所有積蓄才得到溫靜怡點頭願意捐獻骨髓，可到頭來，她好像又被耍了。

沈昭溪推開包廂大門，屋內烏煙瘴氣，她看見坐在正中央喝酒的淩盡夜，被他摟在懷裏的就是溫靜怡。

她畢恭畢敬低著頭，遞上自己的一遝紅包，“溫小姐，之前衝你潑水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你怎樣罰我都可以，隻要願意向我母親捐獻骨髓。”

溫靜怡嗤笑一聲，收了她的紅包，揚手把滾燙的熱水潑在她臉上，她本能想躲，刺痛落在臉頰那刻卻又想起病床上的母親，她不敢躲。

隨後，她聽見身旁不少嘲笑聲，包廂裏坐著的都是淩盡夜的朋友，她感覺自尊在被人狠狠踐踏，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可還沒完。

溫靜怡把一排酒瓶擺在她麵前，“十分鐘之內把這十瓶酒喝完，我就答應你。”

“好。”

沈昭溪幾乎沒猶豫，拿起酒就往嘴裏灌，她好久沒吃東西，胃裏全是灼燒感，卻不敢停。

喝到第三瓶，她肚子脹得不行，一下子吐了出來。

“啊！濺到淩哥哥給我買的新鞋子上麵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我再給你買新的。”

沈昭溪抬頭對上淩盡夜的眼睛，這雙眼是她愛上他的起點，她也從沒想過有一天兩人會變成這樣。

“沈昭溪，把她的鞋子擦幹淨。”

沈昭溪捂著嘴巴，胃裏再次翻湧，她實在忍不住推門跑了出去，扶在馬桶上吐了好一陣子，她整個人都虛脫了才跑回去。

進包廂的第一刻她就拿起酒瓶，耳邊的譏笑聲越來越大。

“你說我要不然還是告訴她吧，看她這樣怪可憐的。”

“靜怡，你就是太善良了。”

沈昭溪喝到第八瓶被人叫停，“時間早就到了，你輸了，回去吧。”

這消息如雷轟頂，她立刻跪到溫靜怡身邊，“我求求你，救救我母親，求求你......”

“沈昭溪，不是我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說罷，溫靜怡從包裏拿出一份產檢單子放在沈昭溪臉前，“我懷孕了，不能做骨髓移植手術。”

她瞬間怔住，眼神飄向淩盡夜，“你......你的孩子?”

他聲音悶悶的，裏頭帶著譏諷，“不是我的，還會是誰的?”

可淩盡夜發過誓，他這輩子都不會要孩子，換成溫靜怡就變了。

“沈昭溪，你不會以為你自己不能生育，淩哥哥就要不了孩子吧?真可笑!”

沈昭溪眼裏泛著淚光，她的眼神依舊盯著淩盡夜，她不能生育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五年前的車禍，貨車撞來的瞬間，她推開淩盡夜，自己被撞進重症監護室。

睜眼收到的第一個壞消息是永遠都不能生育，淩盡夜哭著跪在她的病床前發誓，“寶寶，我這輩子都不會要孩子，我隻要你。”

沈昭溪傻乎乎地信了。

她的胃再次不舒服起來，似乎是這兩個壞消息的衝擊力太大，她跑進衛生間，一股腦都吐了出來，隨後，拚命地朝自己的臉潑水，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手機忽然傳來響動，是醫院打來的。

“沈女士，很抱歉地通知你，你母親在三分鐘前離世，節哀。”

沈昭溪的神情恍惚，手機從手掌滑了下去，摔出聲響，她哭到發不出聲音。

半晌，眼前突然多了張紙，“女士，這裏是男廁。”

她拿過紙準備出門，剛才那人忽然叫住她，“沈昭溪，是你嗎？”

猛地回過頭，她瞪大雙眼，“顧聽白?”

他湊前幾步盯著她被燙傷的臉，眉頭緊皺，“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沈昭溪搖搖頭，沒有心情說話。

“是不是淩盡夜?他對你不好?”

她想再裝裝，可所有的委屈堆到一起，再也忍不住眼淚。

顧聽白忽然開口，“還記不記得六年前我向你表白，你當時因為我們大學異國拒絕我，還說如果自己二十五歲還是單身就和我結婚，下個月是你二十五歲的生日，你願意離開淩盡夜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