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柳含章發現自己躺在醫院。
病房外傳來陸行野焦急萬分的聲音:“煙煙病情突然惡化,情況非常緊急,馬上安排柳含章給煙煙做骨髓捐贈手術!”
“煙煙要是出了事,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陪葬。”
醫生猶豫著勸說,
“陸總,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柳含章小姐剛做完流產清宮手術,又被電子屏砸得渾身是傷,失血過多,整整搶救了一夜才撿回一條性命!”
“若是貿然讓柳含章小姐做骨髓捐贈手術,恐怕會危及到柳小姐的性命啊......據我所知,不止柳含章小姐和柳如煙小姐的骨髓可以配型,您又何必執著讓柳含章小姐捐呢?”
陸行野急得大喘氣,
“柳含章的骨髓適配度比較高,讓她給煙煙捐,手術成功的概率更高!她不就是流個產,有必要裝腔作勢嗎?我看這些話都是她讓你說的吧?”
“她怎麼能這麼惡毒?明知道煙煙危在旦夕,還買通醫生撒這種謊,真是不要臉。馬上讓她捐,我管她死活,我隻要我的煙煙好好的就夠了。”
柳含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親耳聽到他說出這些殺人誅心的話,柳含章整顆心都碎了一地。
還記得十年前,她被柳父的仇家綁架,陸行野單槍匹馬闖入賊窩,豁出性命也要換她平安。
幾十個賊人跪在她麵前道歉時,他摟住了她的腰:“含章,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可現在呢?
陸行野啊陸行野啊,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
柳含章被推進手術室時,手術已經準備就緒。
隔著薄薄的一層簾子,她聽見陸行野溫柔的聲音:“煙煙別怕,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她聽見柳父柳母帶著哭腔的聲音:“乖女兒......爸爸媽媽永遠陪在你身邊,爸爸媽媽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柳含章自嘲地咧開嘴,笑出了聲。
真好啊。
隻有她的死活,沒人在乎。
幸好,她很快就能夠得到解脫了。
手術室內,無影燈刺眼的燈光打在柳含章蒼白無力的臉上,
醫生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同情和無奈:“柳小姐,我們會盡可能保證手術的順利進行,請您放輕鬆,不要害怕。”
她多可憐啊。
到最後,心疼她,安慰她的竟然是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柳含章哭著哭著就笑了,她閉上眼睛,聲音輕軟無力,
“好。”
隨著麻醉劑的注入,柳含章漸漸被眩暈感包圍。
在意識模糊的瞬間,她突然很想回到過去,可她卻連想要回到過去哪一刻都不知道。
她的人生,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
她笑著呢喃,
“陸行野,”
“如果我死了,你是會後悔逼我捐骨髓,還是為她的大病得救感到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