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是個不爭不搶的攻略者。
我被豪門爸媽認回,她當天就跳湖:
“姐姐,是我對不起你,現在物歸原主了。攻略失敗,我會被係統抹殺,不如在了結前好好和大家告別,我唯一的心願是請你替我照顧好爸媽。”
爸媽心疼得直落淚,轉頭對我吼道:
“夠了,漫雲,你回家第一天就要逼妹妹去死嗎?虧欠你的,我和你爸一定加倍彌補你,你就大度放你妹妹一條生路吧。”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呀。
甚至連來許家我也被管家接來的。
好在,深愛我的未婚夫安慰我道:
“漫雲才是我的心尖寶,我眼睛雪亮,才不會被一個又作又鬧的女人騙了。”
可後來,我們過紀念日,假千金割腕。
我們結婚,她服安眠藥。
假千金捂著臉痛哭:
“我不想搶姐夫的,可如果得不到姐夫的愛,我一樣也會被係統抹殺......”
未婚夫為之動容,欲言又止道:
“漫雲,苒苒也隻是個可憐人而已,你別和她一般見識,等她身體好點了,我們再補辦婚禮。”
我求他別走,我說再不結婚我會死。
可他冷漠地回頭:“苒苒用這套說辭情有可原,她是攻略者。你再用,有意思嗎?”
爸媽也過來攔住我:“你失去隻是一份愛情而已,苒苒失去可是一條生命啊!”
可他們不知道是我真的會死,我也是一個攻略者。
甚至連攻略任務都和許苒一樣。
1、
“沈宴洲,你別走!我真的會死,我也是一個攻略者!隻要你和我結婚,我就還能活50年,我已經失去了爸媽愛的那50年了......”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癱軟在地,朝著沈宴洲離開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他連回頭都懶得再回看我一眼。
“不要走!我真的會死!”
“隻剩1天了,沈宴洲是你說的,我才是你的心頭寶......”
我摸樣太狼狽,賓客議論紛紛。
“......真是難堪啊。”
“......到底不是自小養在身邊的,上不得台麵。”
“......許苒小姐都那樣了,她還要吵著結婚,真自私......”
爸媽左看右看,麵子也掛不住。
“鬧夠了沒有?宴洲隻是去看看苒苒,你要把大家的臉丟盡才甘心?”
媽媽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把我扶到椅子上。
她扯了一張紙巾,粗暴的擦幹我的眼淚,有些不悅說:
“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妹妹好,連借口也要學她?你怎麼這麼下賤,什麼都又爭又搶!”
下賤。
這個詞終於被說出來了。
從我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這個詞就隱隱懸在了頭頂,如今終於落下,卻也像針一樣釘入心臟。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
媽媽接著道:
“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根本不信什麼係統攻略,我和你爸谘詢了心理醫生,苒苒她隻是太害怕失去親人了,才產生的心裏障礙機製。”
我不解的揚起頭問:
“所以......她是假的?”
“她根本不會死,為什麼還要和我搶爸媽、搶宴洲!”
爸爸用力地戳了我腦門,沒好氣說:
“你就這麼盼著你妹妹死!我和你媽心胸寬廣,怎麼就生出個你這麼心胸狹窄、善妒、滿口謊話的女兒,如果有選擇......誒”
他是覺得後麵話太難聽了,選擇閉口。
可他胸膛劇烈起伏,看向我的眼神複雜,有深深的失望,還有一絲......後悔。
如果有得選,他們一定不會讓我回來,打擾他們和許苒“一家三口”的平靜美滿。
“爸媽,可我是真的!”我淚眼婆娑拉著他們的手。
“你真是夠了,為了爭寵,毫無底線原則,連你妹妹生病你也要裝!”
“對!明明我和你媽一視同仁的,你越搞這些下作的手段,我和你媽越向著苒苒!”
他們甩開了我的手離開了。
記憶閃回三個月前。
許苒跳湖的第二天,她拖著病懨懨的身子,把那些本屬於我的東西全部“讓”給我。
爸媽送她的珠寶、房產、車子、公司股份......甚至連她住的臥室。
“姐姐,這房間本來就該是你的,我住了這麼多年,已經很過分了。還有爸媽送我的那些禮物,也都給你......”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有些荒謬。
我從來沒想要搶這些東西,可爸媽卻在一旁哭得稀裏嘩啦,一個勁地心疼她:
“苒苒真是個好孩子,這麼懂事,委屈你了。”
順帶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仿佛我是個咄咄逼人的掠奪者。
晚宴上,媽媽拿出祖傳的金銀長命鎖項圈送給我們。
我一眼就相中了銀項圈。
在孤兒院裏,有對父母給領養的小孩戴上了銀平安鎖,寓意歲歲平安。
我很羨慕,那是我對“家”僅存的一點溫暖認知。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許苒就主動拿起金項圈遞到我麵前,嘴角掛著溫柔又怯懦的笑:
“姐姐,這個金項圈更貴重,給你吧。我隻要能陪著爸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沒接。
媽媽卻一把搶過金項圈,親手戴在許苒脖子上,轉頭對我沉下臉:
“漫雲,你才回來一天,已經搶了苒苒太多東西了,你總不能連這個都要搶吧?”
我渾身僵硬,張了張嘴,想說我想要的是銀項圈,想說我根本沒打算搶。
可話到嘴邊,卻被媽媽不耐煩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隻能僵硬地搖頭:
“我不要了。”
2、
爸爸皺著眉:“你這孩子,怎麼還鬧脾氣?”
沈宴洲也拉了拉我的手,低聲勸道:
“漫雲,大氣一點,爸媽沒別的意思,就是心疼苒苒。”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許苒紅著眼眶,突然哭出聲,“噗通”一聲跪在我麵前,把脖子上的金項圈摘下來舉到我麵前,淚水模糊了她的臉:
“姐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誤會的。這個項圈我給你,你別生爸媽和姐夫的氣,也別生我的氣。”
我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徹底懵了。
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怎麼就成了我在為難她?
我忍不住反問:
“你為什麼覺得我生氣了?”
可我的話在她的哭聲麵前,顯得格外蒼白。
沈宴洲皺著眉把她扶起來,轉頭瞪著我:
“漫雲,你夠了!苒苒都這樣了,你還為難她?”
那天晚上,沈宴洲跟我吵了一架。
他說我變了,說我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柔懂事的漫雲了。
他說許苒是個單純善良、不爭不搶的好女孩,說我不該對她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反問他:
“所以......惡毒的人是我,對嗎?”
他沉默了,許久才說:
“我隻是希望你能和苒苒好好相處。”
我們不歡而散。
第二天,為了增進家庭感情,爸媽安排了全家去夏威夷度假。
上飛機安檢時。
當安檢員從我的包裏翻出那條金項圈時,我整個人都傻了。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許苒放進去的。
整個家裏,隻有她有動機。
可我沒有證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我,他們沒有說什麼話。
可那些眼神卻把我殺了千千萬萬遍。
爸媽看我的眼神從審視......到鄙夷。
落坐後,聽著他們在前排竊竊私語:
“......嘴上說著不要,結果背地裏偷,這孩子太虛榮了。”
“......是啊,又當又立的,從小不在我們身邊養著,品行差,誒,怎麼看都比不上苒苒懂事。”
沈宴洲也悄悄抽回了牽著我的手,他看我的眼神裏,有失望,有嫌棄,還有一絲疏離。
我如墜冰窟,整個度假都是渾渾噩噩的。
從那以後,在許苒“人淡如菊、與世無爭”的襯托下,我成了那個處處針對她、事事爭搶的惡毒真千金。
係統第九次警告聲響起,把我從那些不堪的回憶裏拽了出來。
[警告!警告!宿主任務進度嚴重滯後,距離最終任務期限僅剩23小時17分!請立即推進結婚戒指交換,否則將啟動抹殺程序!]
我沒有時間再猶豫,活下去的念頭壓過了所有委屈與不甘。
連忙跑去醫院找沈宴洲。
病房裏。
“......姐夫,我真的好怕......我一閉上眼睛,就感覺係統在倒計時......我不想被抹殺,我不想離開你們......”
“別瞎想,醫生說了,你隻是太焦慮了。我在這兒陪著你,哪裏都不去。”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沈宴洲則皺起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你來做什麼?”
“沈宴洲,我求你。”我忽略他的冷漠,走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明天正午12點,我們去教堂交換戒指,就隻是交換戒指,哪怕不舉辦婚禮也行,隻要完成這一步就好。”
沈宴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許漫雲,你就這麼執著於這些形式?你看看苒苒現在是什麼樣子!她差點就死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冷漠自私?你的婚禮,比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還重要?”
“不是的,這對我很重要,隻要你去了,我就能活,就當是幫我一次,算我求你了!”
我急得眼眶發紅。
沈宴洲嫌我吵著許苒休息,擺擺手讓我回去等著:
“行吧,你回去準備,我明天準時到。”
我隻得回去,剛出醫院,媽媽就打了電話過來:
“漫漫啊,是爸媽不對,早上對你說的話太重了,你別往心裏去。其實媽媽和爸爸心裏是有你的,還在家裏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快回來吧。”
我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久違的溫情像溫水般包裹住我,驅散了些許絕望。
掛斷電話,直奔家裏。
客廳裏果然擺著一桌子我愛吃的菜,爸媽臉上都帶著笑容。
他們不停地給我夾菜,叮囑我慢點吃。
我眼眶微微發熱,覺得自己不是太慘,還是有人愛的。
飯後,我去廚房幫媽媽洗碗,卻聽道:
“還是你辦法好,不把她騙回家,怎麼給苒苒和宴洲爭取獨處時光?”
“是啊,宴洲這孩子我早就相中了,他更配我們的苒苒......”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
3、
現在,我唯一的希望,就隻剩下沈宴洲了。
他答應過我的事,從來沒有違約過。
第二天,我換上了潔白的婚紗,握著那對婚戒,坐在教堂的長椅上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正午12點越來越近,可沈宴洲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警告!警告!距離任務截止時間僅剩30分鐘!請宿主立即完成戒指交換!]
隨著時間的逼近,身上的痛意越來越劇烈。
我蜷縮在長椅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我顫著手掏出手機,用盡全身力氣撥通了沈宴洲的電話。
一次,兩次,三次......直到第十個電話,才被接聽。
沈宴洲不耐煩說:
“又怎麼了?漫雲,你煩不煩啊......”
“你答應我......會來教堂的。”
我苦澀地開口,一股腥甜就急不可耐地湧上喉嚨。
我猛地咳嗽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滴在潔白的婚紗上,十分刺眼。
沈宴洲完全沒當回事,語氣依舊冰冷:
“你再等等,苒苒這邊離不開人,我不能丟下她。”
“可是......我要死了,沈宴洲。”
我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我真的......沒有時間了。”
血水不斷砸在手機屏幕上,疼痛模糊了我的視線。
沈宴洲忽然憤怒道:
“許漫雲,你就非得在這些小事上和苒苒爭高低嗎?你非逼苒苒去死才甘心?一條人命,在你眼裏還沒一場婚禮重要?”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是真的生氣了。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怎麼了?”
沈宴洲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仰躺在地上,喉嚨裏的血水不斷湧出。
“算了,你也別跟我鬧了。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你乖乖等我吧。”
沈宴洲勉為其難的說。
“哎呀!姐夫,說好的再來一局的!”
電話那頭傳來許苒嬌嗲的聲音,隨後就被掛斷。
疼痛再次襲來。
我費力翻出包裏的止痛藥,整瓶整瓶的往嘴裏灌。
腦海裏的倒計時還在機械地跳動:
“10分鐘......9分鐘......”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我掙紮著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竟然是許苒。
按下接聽鍵,背景似乎是在洗手間裏。
“許漫雲,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會不會真的死。”
“其實在你還沒進許家之前,我就已經調查過你了。你丟的那個係統攻略記事本,就是我找人偷的。”
我渾身一震,連疼痛都忘了幾分。
“你是係統攻略者?真是天方夜譚。”她嗤笑一聲。
“不過這個設定倒是不錯,正好我拿來用。你看,效果多好?爸媽信了,宴洲也信了,他們都覺得我是那個可憐兮兮、需要被拯救的‘攻略者’,而你呢?”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恨意和得意:
“你是真千金又能怎樣?永遠都比不過我!再見了,我親愛的姐姐。祝你......任務失敗,死得痛快點。”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原來如此,好不甘心。
我僵在原地,突然想到什麼,將剛才的電話錄音通話點開了分享。
第一個,爸爸。
發送。
第二個,媽媽。
發送。
當我的手指顫抖著,試圖找到沈宴洲的號碼。
一個來電顯示猛地彈出。
是沈宴洲。
他打回來了?
在最後這一刻......他改變主意了?
他相信我了?他要來了?!
瀕死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沈宴洲的聲音,而是許苒嬌俏又帶著幾分害羞的語氣:
“姐夫,如果我說,我最後的心願,是讓你娶我,你願意嗎?”
我徹底愣住了。
許苒的聲音很快又帶上哭腔和委屈:
“算了,我......我就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可下一秒,沈宴洲回道:
“願意,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嘀——]
[任務截止時間到,很遺憾,宿主未能完成攻略任務,即將啟動抹殺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