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冊封皇後的前一夜，我跪在佛前祈福。

作為陪他從一無所有走到九五之尊的女人，這身鳳袍該是我的。

可他卻擬好了另一份聖旨，將後位給了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太傅之女。

他握著我的手，滿眼愧疚。

“她等了朕十年，朕不能負她。“

“委屈你了，貴妃之位永遠是你的，今後朕會加倍補償你。”

我成了成了全天下的笑話，宮裏人人都敢踩我一腳。

他卻視而不見，隻顧給白月光恩愛。

“隻有你，才配與朕共享這萬裏江山。”

次日冊封大典上，我帶著十萬兵符，嫁給了他那位手握重兵的皇叔。

......

佛堂的香灰落了一地，燙在手背上，生疼。

我跪了整整三個時辰，雙腿早已沒了知覺。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蕭景珩。

他穿著明黃的龍袍，意氣風發，再不是當年那個在冷宮裏瑟瑟發抖的落魄皇子。

“阿寧，起來吧。”

他伸手扶我，掌心溫熱，卻暖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我沒動，目光直視著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薩。

“陛下，明日便是冊封大典，臣妾在求菩薩保佑，大典順遂。”

蕭景珩的手僵在半空，語氣裏帶了一絲不自在。

“阿寧，朕正要同你說這件事。”

他揮退了左右，殿內隻剩下我們二人。

“聖旨朕已經擬好了。”

我心頭一跳，抬頭看他。

陪他征戰七年，我為他擋過箭，為他籌過糧，甚至為了拉攏權臣，險些毀了容貌。

他說過，若有朝一日登基，必以江山為聘，許我後位。

蕭景珩避開我的視線，從袖中拿出一卷明黃的錦帛，卻不是給我的。

“太傅之女蘇清柔，溫婉賢淑，堪為六宮表率......朕決定，立她為後。”

耳邊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蘇清柔？那個在你落難時避之不及，甚至還要退婚的蘇清柔？”

蕭景珩皺眉，語氣沉了幾分。

“阿寧，不許胡說。當年柔兒是有苦衷的，太傅逼她，她一個弱女子能如何？”

“這十年，她一直未嫁，就是在等朕。這份情義，朕不能負。”

“那我呢？”

我猛地站起身，膝蓋鑽心地疼，卻不及心口萬一。

“蕭景珩，我陪你出生入死七年，這七年算什麼？”

“我薑家滿門忠烈，為了助你上位，我父兄戰死沙場，我帶著十萬薑家軍為你守國門，這又算什麼？”

蕭景珩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他握住我的肩膀，試圖安撫。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朕封你為皇貴妃，位同副後，僅次於柔兒。”

“而且，柔兒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性子強，又是武將出身，何必去爭那個虛名？”

“虛名？”

我氣笑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正妻和妾，在你眼裏隻是虛名？”

“阿寧！”

蕭景珩加重了語氣，顯然是沒了耐心。

“朕已經決定了。柔兒善良，她說了，她不介意你掌權，她隻要能陪在朕身邊就好。”

“你若是再鬧，就是不懂事了。”

不懂事。

七年扶持，換來一句不懂事。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若是我不答應呢？”

蕭景珩鬆開手，冷冷地看著我。

“聖旨已下，明日大典照常舉行。阿寧，別逼朕厭你。”

說完，他拂袖而去。

留我一人站在空蕩蕩的佛堂，看著那卷被他隨手放在供桌上的聖旨。

蘇清柔。

好一個情深義重的白月光。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淚意逼回。

蕭景珩，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