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我是雙胞胎中健康的姐姐。
所以從小就被要求讓著身體孱弱的妹妹。
當兩個竹馬同時求娶時,我在妹妹的暗示下選擇了方頌。
可他卻為了妹妹,日日逼我捐腎。
就在我絕望之際,付白城從天而降。
他說他會一輩子保護我。
可婚後,付白城卻對我越發冷淡。
我以為這是男人的通病。
直到大年三十。
他要我引產去為妹妹捐腎。
1
“付白城,你瘋了。”
醫院裏,我紅著眼,一臉震驚地質問要我引產的付白城。
“你知不知道,寶寶已經六個月了。”
付白城卻很平靜:
“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可沐秋不換腎,她熬不過這個冬天。”
“朝雪,你要懂得輕重緩急。”
我望著排隊掛號的付白城。
絕望從心底開始蔓延。
不,我不懂。
譚沐秋隻是閑時無聊,想看我被欺辱,所以裝的生病。
可付白城就像被奪舍了一般,無腦的相信她。
但誰也不能剝奪我肚中孩子出生的權利。
我果斷抓起包包,趁他們不注意離開了醫院。
然後關掉手機,回家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
不一會兒,我聽到門外傳來幾處響動,譚沐秋矯揉做作的聲音傳了過來。
“城哥哥,姐姐肯定不是故意離開的,一定是有什麼急事。”
“一會兒等她回來,你要跟她好好說,千萬別發脾氣。”
譚沐秋一頓輕聲細語,讓付白城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重新燃起怒火。
“沐秋,不用再替她解釋了。”
“真是可笑,你處處為她著想,她卻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願出手相救。”
“是呀,一個從胎裏就搶你營養的怪胎,能指望她能多有心?”
方頌也在一旁應和道。
原來在他們眼中,我就是這樣一個狼心狗肺之人。
明明這麼些年,但凡涉及到譚沐秋,我事事都選擇委屈自己。
甚至她身體孱弱不能運動,我便狠下心丟棄掉網球事業,
專心在家做全職主婦,照顧她照顧家。
既然真心換不來真心,那就讓她從別處找腎源吧!
我一把拉開門,麵無表情的對著怔愣在門外的三人說:
“我絕不會引產。”
“至於腎,我也不會捐的!”
付白城習慣了我的逆來順受,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譚朝雪,你知不知道大年三十的號有多難掛!”
“一聲不吭就走,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老公放在眼裏。”
於是我又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我說,這個腎我不捐。”
“不行!”
我的老公和妹妹還沒發聲,方頌先不願意了。
他站在道德高點上,一條一條列舉著我的罪行。
“你沒有資格不願意。”
“如果不是因為你之前一直不願意捐腎,沐秋的病怎麼可能越來越嚴重。”
“你要是早些捐了腎,現在也就不用引產了,你就是自作自受。”
這一番高談闊論,徹底讓我看清了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竹馬。
是怎樣一副惡心嘴臉。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捐的。”
“你——”
他被破罐子破摔的我噎的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我果然沒看錯,你就是災星。”
“沐秋有你這樣的姐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這話要是說在逼我引產之前,我定會傷心連著幾夜都不得安眠。
可現在,我不在乎了。
“阿頌、城哥,不許你們這樣說姐姐。”
“姐姐既然不願,肯定是妹妹哪裏做的不對惹了姐姐不快。”
“我們還是走吧!”
譚沐秋嘴上說的淒淒慘慘,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隻是一味的散發出為我獨憐的氣息。
這個從小被我溺愛到大的妹妹,竟然比我以為的還要聰明。
果然,譚沐秋話音剛落,付白城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譚朝雪,我知道你舍不得寶寶,所以今天就先不跟你計較了。”
“也再給你三天時間跟寶寶告別。”
“但三天之後,你最好識趣點乖乖跟我去醫院。”
“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2
我呆呆地望著三人離開的背影。
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以付白城的手段,這個寶寶我必然保不住。
“寶寶,是媽媽無用,護不住你!”
肚子裏的寶寶感受到我的撫摸,卻以為我是再跟他互動。
興奮地踢了踢腳。
不行,我不能放棄,一定還有辦法的。
就在此時,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
“朝雪,舅舅給你寄了些嬰兒的衣服和日用品,要記得去取!”
我猛地坐起身。
對呀,我還有舅舅。
舅舅與去世的爸媽不同。
他並不覺得是我虧欠譚沐秋。
我曾聽到他為了我與媽媽吵架。
“姐,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沐秋體弱,憑什麼就把所有罪責怪在朝雪身上。”
“還要她處處讓著妹妹,這不公平。”
我迅速打車前往舅舅所在的部隊。
不料卻吃了個閉門羹。
“你好,請出示證件。”
“我沒有證件。”
“可我真的有急事,能不能麻煩同誌通融通融,讓我進去。”
由於軍人的特殊性,除了工作地點,我對舅舅的工作一無所知。
“他叫盛沅,就在這個部隊服役。”
“抱歉,同誌。”
“我們有規定,沒有證件一律不準進入。”
站崗的同誌感受到我的焦急,放緩了語氣。
“或許您可以稍微等一會,看看能不能等到。”
我確實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隻得忍著瑟瑟寒風坐在路邊邊等邊給舅舅打電話。
可直到萬家燈火通明,還是沒有接通。
我勉強還能等,肚子裏的寶寶卻不樂意了。
我喝了一口站崗同誌遞的熱水。
“寶寶,媽媽求你了,再堅持堅持。”
等了足足三天,還沒見到舅舅,卻先一步等來了付白城的電話。
我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起身走向了站崗亭。
“同誌,真的沒辦法了嗎!”
他無奈地對我搖了搖頭。
正當我失魂落魄的準備離開時,一輛熟悉的車卻停在了我門口。
我眸子一亮。
“朝雪是吧!來找盛哥?”
“怎麼不事先打個電話,盛哥這幾天出任務,得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呢!”
我剛亮起的希望又緩緩熄滅。
“沒事,沒事。”
“隻要我在這一周內把自己藏好,等舅舅回來,寶寶就有救了。”
我勉強安慰自己。
並在部隊旁邊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同時關閉了所有社交軟件,連飯都是讓酒店的工作人員送上了的。
就這樣戰戰兢兢的過了四天。
正當我以為成功躲過的時候。
門鈴響了。
我吩咐過酒店的工作人員,有事情直接打內線電話,不要按門鈴。
那現在門外的會是誰呢!
我自暴自棄的任由它吵鬧。
強逼自己不去管它。
可門外的人耐心卻不怎麼好。
開始邊拍門邊吼:
“朝雪,是我。”
很久沒聽到付白城的聲音,肚子裏的寶寶歡快著回應著他的爸爸。
我的臉色卻越發蒼白。
還是逃不過嗎!
突然,拍門聲停了。
我鬆了口氣,試探著趴在門上聽著門外的響動。
可什麼都聽不到。
然後,“嘀”的一聲。
門開了。
我以一個相當難看的姿勢,就這樣暴露在兩人的麵前。
“譚朝雪,你這是謀殺。”
方頌上來就給我判了死刑。
“那你們算什麼!逼一個母親去殺死她的孩子!”
我費力的倚在門框,扶著腰嗆聲反駁。
方頌被懟的無力反駁。
隻一味喘著粗氣怒瞪著我。
“朝雪,跟我回家吧!我不會強迫你去引產的。”
“一直住在酒店,對你和孩子都不好。”
“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付白城,你在說什麼!”
“我們是來救沐秋的,而不是來讓你照顧老婆孩子的。”
方頌與付白城反目,憤然離去。
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冷著眼等待付白城的下一步動作。
可與我夢到的不同。
他並未開口逼我引產。
而是神色溫柔地趴在我聳起的肚子上輕聲問:
“寶寶,這幾天有沒有聽媽媽的話啊!”
甚至連我臉色冷淡的扯開他。
他也隻是一笑而過,繼續自說自話。
“月份大了,你一個人也不方便,跟我回家吧!保姆都在家給你做好營養餐了。”
我不信他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放下譚沐秋。
倔強著不肯答應。
他竟也隨了我的性子,陪我在酒店待到夜幕降臨。
直到臨睡前,他端了杯牛奶到我的床頭。
牛奶的腥味熏得我直想吐。
我揮手讓他走開。
卻驀然發現,付白城裝了一下午好好先生的假麵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牛奶有問題!
這個發現讓昏昏欲睡得我一下子清醒了。
我若無其事的把牛奶杯接過,低頭假裝抿了一口。
“行了,你走吧!”
誰知付白城一改下午的溫柔,強硬道:
“朝雪,別任性。”
“牛奶對寶寶好,喝完!”
我笑了,用力將杯子摔在遠處,奶白色的液體瞬間濺的到處都是,和我拚不上的心一般。
“付白城,寶寶和譚沐秋。”
“你選了譚沐秋。”
可能因為在劫難逃,我出人意料的冷靜。
被揭穿後的付白城也同樣如此。
他斂起神色,麵無表情地吩咐助理重新端了一杯進來。
“朝雪,當初我娶你,就是為了那顆腎,但是我們相處的過程中,我也逐漸愛上了你。我保證,隻要沐秋能平安健康的活著。”
“以後,我就和你好好過日子。”
他緊緊抵住我的下頜,將牛奶強行灌進了我的口中。
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果然,還是躲不過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暈倒前,我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雪兒別怕,舅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