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次領結婚證,陸靳舟依然遲到。
黎千音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她抬腳準備離開的瞬間,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從身後響起。
陸靳舟來不及關上車門,就氣喘籲籲地朝她跑來。
她的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笑意,可男人接下來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音音,歲歡準備好的假發突然出了點問題。”陸靳舟的語氣帶著一種急切,目光落在她的頭發上,“她看到你的頭發,覺得特別合適,你把頭發割下來給她吧。”
黎千音懷疑自己聽錯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怔怔地看著陸靳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點聲音。
所以他急匆匆地跑到這,不是為了領證,而是為了讓她把留了這麼久的頭發割下來,給另一個女人當假發?
“陸靳舟,你在說什麼?你讓我把自己的頭發割下來給她?”黎千音聲音顫抖,眼神裏滿是受傷。
陸靳舟皺了皺眉頭,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不滿,“不就是一點頭發嗎?又不會要了你的命,歲歡現在很需要,你就不能懂事一點?”
黎千音隻覺得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明白,陸靳舟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當年,她隻是個小助理的時候,因為不願意藝人陪酒,砸傷了投資方,當晚被炒魷魚。
陸靳舟當時還不出名,知道這件事後,不僅高薪聘請她當經紀人,還對她展開了猛烈追求。
他欣賞她的勇敢善良,說會永遠將她當成掌中至寶,所以在一起五年,陸靳舟寵她入骨,從來沒有紅過臉。
一直到現在,他們的愛情都廣為流傳,成為一段佳話,所有人都等著他們的婚禮。
可三個月前,陸靳舟突然喜歡上了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也就是許歲歡。
黎千音還記得男人涼薄的話語,他說:“音音,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你當年的影子,你也知道,人生苦短,我不可能隻喜歡你一個人。”
“再給我些時間好嗎?我們可以先領證,等我玩膩了,就結婚。”
可是,為了許歲歡,他一次次地推遲領證時間。
第一次,是許歲歡特殊時期,他叫停雜誌拍攝去片場幫她揉肚子,被所有人圍觀上了熱搜。
第十五次,是許歲歡被人扇了巴掌,明明是一個普通的鏡頭,陸靳舟卻直接把劇組人員換了個遍,引起眾憤。
第三十三次,是許歲歡過生日,他借口有事讓她在民政局等了一天,卻和許歲歡在新房翻天覆雨,甚至打電話讓她去買套。
......
現在,對於男人無理的要求,黎千音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陸靳舟,這是我的頭發,我不可能割下來給她。”
陸靳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沒想到黎千音會拒絕。
於是,他對著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黎千音按住。
黎千音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她拚命掙紮著,可她的力氣在保鏢麵前根本微不足道。
“陸靳舟,你瘋了嗎?你不能這麼做!”她聲音裏帶著哭腔,試圖喚醒男人的一絲理智。
陸靳舟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拿起剪刀,親手剪下了黎千音的長發。
清脆的聲音在她耳邊無限放大,她視若珍寶的長發,被男人毫不留情地剪斷。
整個過程,陸靳舟的表情專注而認真,仿佛在完成一件多麼重要的任務。
終於,他剪下了足夠長度的一束頭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見黎千音麵如死灰,陸靳舟示意保鏢退下,將人攬在懷裏,動作輕柔的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知道你難過音音,但是頭發還會有的,小姑娘鬧脾氣,我隻能出此下策。”
他俯身吻了吻他蒼白的唇,“我隻是跟她玩完,很快就膩了,等把她打發走,我們馬上就結婚好不好?”
說完這話,他甚至沒多看黎千音一眼,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
屏幕瞬間的亮起,黎千音看到許歲歡嬌美的臉龐。
電話那頭,許歲歡看到男人手裏的頭發,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
“靳舟,你好愛我呀,等你回來,我給你獎勵哦。”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陸靳舟寵溺地笑了笑,“我說過,你喜歡就好。”
許歲歡歡呼雀躍,“那你快點回來哦,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說罷,她把鏡頭一偏,露出了身上性感的睡衣。
一絲情欲從眼底劃過,陸靳舟低笑了一聲,喉結輕滾:“好,我馬上回去。”
黎千音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惡心。
隨著陸靳舟的離開,五年前她身患癌症,化療掉光所有頭發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後來她慢慢好轉,頭發一點點長出來,是他笑著親手為她打理,還說:“我們音音的頭發,以後隻能我來剪。”
那些深情的誓言,此刻像一把鋒利的刀,淩遲著她的心臟。
曾經,他親手嗬護、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長發,如今為了取悅另一個女人,被他親手剪斷,棄如敝履。
淚水順著黎千音的臉頰滑落,她心中暗暗發誓,頭發被拿走了,她的愛也要收回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靳舟發來的消息:“音音,等我忙完小姑娘的事,下次領證一定不會遲到。”
他還翹首期盼著有她的未來,可黎千音卻在在心裏默默地想。
沒有下次了。
陸靳舟,我要永遠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