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最近一班火車票。
火車顛簸一夜,當我終於望見老家的小院時,已是第三天午後。
但家門口的景象卻讓我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十幾個鄰居圍在那裏,對著我家指指點點。
“哎喲!看看誰回來了!還有臉回來!”
“網上都傳遍了!給有錢人當小三,被正主打了!視頻我們可都看完了!”
“真給我們這條街丟人!你媽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麻木地站著,渾身冰冷。
網上?
我顫抖地點開手機,才發現我那天在院子裏挨打的視頻已經掛在熱搜三天了。
八年真情,一場騙局,到頭來,我成了千夫所指的“蕩婦”、“小三”、“插足者”。
最親近的鄰居此刻也沉著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南寧!你還有心思在這裏站著?你媽被你氣得突發腦溢血,昨天下午就送醫院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媽媽......腦溢血?
我衝進醫院,找到媽媽病房時,隻看到一張空蕩蕩的病床。
護士冷冷地說:
“1203床?下午病情突然惡化,搶救無效,剛剛宣布死亡。家屬去辦手續吧。”
死了?
媽媽死了?
因為我?因為那些肮臟的謠言?因為紀承洲的欺騙?
我踉蹌著撲向太平間方向,看到了蓋著白布的媽媽。
“媽——!”
我撕心裂肺地撲過去,媽媽眼睛還睜著,裏麵似乎還留著震驚、失望和痛苦。
“不是,不是那樣的,是他騙我......他騙了我八年啊媽!”
我抱住媽媽冰冷的身體,嚎啕大哭。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提線木偶般麻木地完成了所有喪事。
期間收到了紀承洲的消息,說等我想清楚了就回去,分手的事,他當沒聽見。
也收到了許菲的消息:
“你來的那一天,我就認出了你,你還真是不要臉,都這樣了,還想纏著承洲?”
我都沒回複,隻靜靜地陪著媽媽,沒有多少人來吊唁,他們看我的眼神,隻有鄙夷。
“真是造孽,快春節了,把自己媽活活氣死。”
“趕緊辦完事走吧,別臟了我們這兒的地。”
我被趕走了,隻能回到我和紀承洲共同租住的小房子,卻發現我的行李都被胡亂扔在樓道口。
房東滿臉嫌惡:
“趕緊把你的破爛拿走!我的房子不能租給你這種小三!晦氣!”
我蹲在樓道裏,看著地上每一樣物品,已經不會動了。
八年春節,我和爸爸媽媽一起甜蜜。
今年,都怪我,都怪我。
手機響起的時候,我隻是麻木地點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南寧。”
“明天就是除夕了。”紀承洲頓了頓,“鬧也鬧過了,回來吧。”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慣有的篤定:
“隻要你回來,你母親的後續治療費用,我會承擔,我們還可以一起吃頓年夜飯。”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這麼多年,我們總是各回各家,現在或許可以試試,一起過個團圓年。”
團圓年。
巨大的荒謬感和尖銳的痛楚再次席卷了我。
但這一次,我沒有哭,隻是呆呆地蹲著,望著地板。
下一秒,我瞥見了小時候我和媽媽的合影。
我看了很久,心神俱震,直到對麵催促,我才開口,聲音甚至算得上平靜:
“......好。”
今年春節,我會讓大家團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