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當日,燈光交錯。
而大廳最前端,林俏俏穿著一身潔白禮服,抱著一個裏麵塞滿她當年死去嬰兒器官的玩偶。
發現玩偶中兒子胎盤的第一眼。
鐘月幾乎聽到自己理智崩掉聲音,死死盯著林俏俏懷中的玩偶:
“把這個它給我,立刻!”
林俏俏被嚇得立刻躲到淩顧淮身後,眼眶通紅開口:
“夫人,今天您過來不是給我道歉了嗎?您怎麼,怎麼現在還搶我東西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鐘月的眸光盡是藏不住的得意。
“而且這個玩偶,是陪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像我的護身符親人一樣,每次抱著它,就會不害怕,這次發布會也是因為害怕才帶上......。”
鐘月毫不留情打斷她,“我現在也很怕,既然這個護身符真有你說得那麼靈,現在立刻借給我,好嗎?!”
林俏俏被她嚴厲的語氣嚇到了,眼淚刷的一下向淩顧淮飄去,撒嬌:“淩總,你看她!”
淩顧淮幾乎是立刻出聲:
“月月,你今天本來就是來道歉的,現在在大庭廣眾想到這一出......乖,快把玩偶還給人家小姑娘。”
鐘月怒極反笑:
“淩顧淮,你真看不出,這個玩偶裏麵裝的是什麼嗎?還有我當年孩子的屍體是怎麼沒的?你到底配不配為父?!”
直視淩顧淮,語氣冰冷。
淩顧淮也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有些不耐。
“什麼孩子屍體?月月,都這時候了,你還在這無理取鬧?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孩子的小墳真被刨了,那也不是怪你當年不小心流產的嗎?現在三年過去,現在在這貓哭耗子給誰看?!”
什麼?!
鐘月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大了,不可置信地一巴掌甩過去。
他竟然為了這個實習生,在這顛倒黑白!
“啪!”
一巴掌落下,淩顧淮的臉也黑了。
現場的其他記者更是一抓拍,說淩總真是倒黴,被老婆戴了一片青青草原不說,發布會現場還撞見老婆當場發瘋。
當晚各種八卦小報建議把鐘月送進精神病醫院。
下麵還有一張現場拍攝的,鐘月在拒不配合道歉後,淩顧淮按住她的頭,逼她給林俏俏磕頭道歉的配圖。
至於淩顧淮,也終於想到逼妻子給仇人道歉多殘忍,回家途中,抓住鐘月的手,語氣溫柔:
“月月,別難過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實在生不出,我去族裏抱一個給你養,好不好?”
觸碰指尖是那麼暖,可她的心再也感覺不到絲毫溫度了。
鐘月閉上眼,一句話都沒搭理他。
車裏一片死寂。
死寂中,她想多年前的淩顧淮。
想起他們剛懷孕去祈福,卻在下山時遇到大雪封山,他背著她一步一個腳印走。
路麵結冰,每一步都很滑,她看著男人在低溫中愈來愈白的側臉,要跳下去,“放我下來走吧!我拍你摔!”
淩顧淮卻笑,聲音溫柔:“月月,我不會讓你摔的。”
“就算我摔得頭破血流,亦會讓你和孩子好好的!”
如果時間死在那一刻多好。
死在那一刻,她笑容甜蜜,期待新生命。
他也溫柔赤忱,從沒變心。
所以一切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還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下一秒,一輛失控的轎車突然直直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撞來,車尾一甩,然後是一聲巨大的......
“轟!”
劇烈的撞擊與疼痛中,她遲鈍地抬起頭,露出鮮血淋漓的下半身。
而她模糊的視線裏,記憶中那個對她許諾,會讓她永遠好好的男人,見到另一輛車的主人竟是林俏俏後。
顧都顧不上她一眼,便衝上前,將驚慌失措的林悄悄從另一輛還沒變形的車中拖出。
眼神裏盡是交集與擔心。
原來所有的承諾都會過期。
可分明她的顧淮,最心疼她。
林當年在爬山時隻是崴了腳,都不忍讓她下背,一邊背,一邊問:“月月,痛不痛?”
傷口隱隱作痛,痛到六年後的鐘月禁不住紅了眼。
昏迷前的最後一秒,她垂著頭,低聲地回。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