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周年結婚紀 念日,我帶著離婚協議書來到和陸聞風定情的法式餐廳。
手機屏幕上的最後一條信息是六個小時前,我約他晚上六點吃飯。
經理見到我時遺憾地告訴我,今天這裏被人包場慶祝生日,因為我是三個月前的預訂信息,工作人員疏忽忘記通知我。
他恭敬地衝著我鞠躬道歉,並承諾下次用餐免預約,附加一瓶餐廳賠償的頂級紅酒。
我沒有為難經理,掏出手機打算通知陸聞風換個地方,卻沒想到熟悉的鈴聲在餐廳響起。
我這才發現,陸聞風正在餐廳後廚親自做蛋糕。
在看到我時,他臉色驟變,嗓音暗含不滿。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麵無表情地將手機展示給他看:“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 念日。”
陸聞風神情一僵,臉色尷尬,正想開口,卻被一道清麗的女聲打斷。
“聞風,謝謝你今天特意陪我過生日!”
陸聞風的助理江漱月嬌笑著一把從後麵摟住他的腰,在看清我的時候,臉上笑意一僵,原本要摟抱的手不著痕跡地護住了自己的腹部。
“眠夏姐,你怎麼也來了?”
陸聞風謹慎地將她擋在身後,看向我:“忘記結婚紀 念日是我不對,你要罵就衝我來,別欺負月月。”
月月,聽著這親昵的稱謂,我的心像是被人撕成兩瓣。
我本以為,我的心在一周前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沒想到它還是會痛。
我深吸了一口氣:“陸聞風,我今天有事跟你說,十分鐘就行。”
陸聞風猶豫半響,正打算開口答應下來。
卻聽到一旁的江漱月撅了噘嘴,向他撒嬌:“聞風,不是說好了今天你隻屬於我的嗎?我現在想吃城南那家的草莓蛋糕......”
陸聞風一秒猶豫都沒有,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眠夏,我們的事明天再說吧。”
說罷,他徑直撞開我的肩膀,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踉蹌兩步穩住身形,看向得意挑眉的江漱月:“你是故意的?”
她挑釁地勾唇:“沒錯,花眠夏,你還不明白嗎?聞風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了,現在他最在意的人是我!你要是識相,趁早自己滾蛋!”
“否則——想想你孩子的下場!”
我頓時紅了眼眶,衝上去扭住她的衣領,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啊!”
江漱月大叫一聲,掏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你竟然敢打我,我一定要告訴聞風!”
下一秒,我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砸到了牆上。
“江漱月,我沒興趣再跟你玩了,這份離婚協議書是我送你生日禮物,相信你一定有辦法讓陸聞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字。”
江漱月淚珠凝結在臉上,仔細看了看文件:“你耍什麼花樣?你愛了陸聞風十年,我才不信你會這麼輕易放棄!”
我嗤笑一聲,開口:“信不信由你,機會隻有這一次,想清楚了。”
江漱月收好文件,笑得真心:“謝謝花小姐成全我們一家三口。”
我轉身離開。
“那一巴掌,充當利息。”
走出餐廳大門時,狂風呼嘯,雷鳴不斷。
我沒走出幾步,暴雨驟然而下,將我淋得透濕,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分不清。
我從沒想過我和陸聞風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花家和陸家是死對頭。
我卻愛了陸聞風十年,愛得轟轟烈烈,甚至違抗家族聯姻的命令和他私奔。
因為身份不受陸家認可,連婚禮都簡陋得不像話,可因為有著愛情支撐,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反倒是陸聞風覺得在那個狹小得教堂裏舉行婚禮是委屈了我。
結婚那天,沒有雙方父母的祝福,隻有我們兩人在神父的見證下結為夫妻。
陸聞風拿著自己親手打的戒指單膝下跪:“眠夏,我發誓,我一定會掌權家族,讓你光明正大進入陸家!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淚水漣漣地點頭,被他溫柔地吻在眼眶上,隻覺得找到了這輩子最大的依靠。
婚後,我進入陸氏集團從最底層做起,靠自己一步步成為市場營銷部的總監,和陸聞風的夫妻生活也是幸福美滿。
唯一的爭執是孩子。
我不想太早懷孕生子,想要在事業上打拚出成績後再考慮。
陸聞風一開始是支持的,卻扛不住陸家一次次的催生壓力。
我們開始爭吵,冷戰。
直到江漱月出現。
兩人因為陸聞風被人下藥春風一度,我第二天就提出了離婚,他連夜將人打發到海外分公司,跪在我麵前一天一夜求得我原諒。
我心軟了,我愛了陸聞風那麼多年,這段感情深入骨髓,舍不得斷。
我答應放緩工作腳步,為他生孩子。
直到那天,因為陸聞風工作忙無法陪我產檢,我獨自抵達醫院時撞見了他陪江漱月產檢。
衝突在頃刻間爆發。
我在爭執中被江漱月推下樓梯,當場流產。
我發了瘋地要江漱月償命,卻被陸聞風鎖在醫院病房整整一周。
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我對陸聞風的愛,隨著孩子的離開一起消逝了。
回到別墅,我開始收拾東西,將所有蘊含兩人記憶的物品通通扔進了垃圾桶。
當天淩晨,我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
剛走出去,就見到陸聞風正細心地拆為江漱月準備的生日禮物。
看到我,他神色一僵後開口:“眠夏,明天我會把結婚紀 念日的禮物補上。”
我還沒說話,江漱月就柔聲開口:“聞風,我已經為眠夏姐準備了她最想要的禮物。”
說完,她將文件袋遞給了我:“這是你送我的禮物的回禮。”
我打開,裏麵是陸聞風簽好名的離婚協議。
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我笑了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