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靈禾在醫院裏陪了季綏一周。
其實有好幾次,在她出門打水的間隙,還有他總是盯著窗外發呆,破碎的樣子讓季靈禾看得心臟直泛疼,恨不得出去把姚玥千刀萬剮,即便再次入獄。
但她放心不下季綏,她深知這種無力感無法促使她做成任何事。
直到一天傍晚,有輛飛機直衝雲霄,帶過祥雲,季綏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頃刻瓦解,他低著頭,忍不住哭出了聲。
在看到季靈禾時,他更是痛苦起來。
那一刻,她知道,她這輩子都要欠季綏的。
直到出院那天,把季綏送回家休養後,季靈禾到航天公司給他辦理離職手續,他們詢問原因,季靈禾如鯁在喉,什麼都沒說。
往後幾天,她終於收到了和聞毅璟的離婚證書。
季家如約召開記者發布後,不僅把季靈禾從季家中除名,更是對外宣布了她和聞毅璟的離婚消息。
看著台下高朋滿座的宴席,閃光燈不絕於耳,季靈禾從台上起身,拉著禮服的裙擺,正準備從記者會中離開。
她踩著高跟鞋,甫一走下 台階,周圍突然一片嘩然。
季靈禾回過神,猛地發現在場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遊走在她和台上的姚玥之間。
她下意識看向大屏幕,上麵正清晰的記錄著高中時期季靈禾對姚玥的校園暴力,在外人麵前唾罵她是兩百斤的胖子,還敢覬覦校草聞毅璟。
妥妥一個惡毒女配的角色。
霎那間,季靈禾隻覺渾身血液逆流,四肢冰冷透骨。
那個視頻的真相根本不是這樣,長期以來都是姚玥對她校園暴力,而此時的姚玥卻滿臉受傷和恍惚地躲在聞毅璟懷裏,自卑感和羞愧隨之湧出。
下一秒,招待會中突然走進幾個警察,跨越閃光燈來到季靈禾麵前,神情嚴肅而冷酷的告訴她:
“季靈禾,你涉嫌校園暴力,長期以來對姚玥進行心靈和身體的雙重打擊,請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季靈禾神色恍惚,搖頭呢喃著,“不是的,不是這樣......”
可不管她怎麼解釋,警方還是把她從招待會中帶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們突然停住了腳步,手腕被人在身後狠狠攥住。
聞毅璟的臉偶然出現在她麵前,臉色冷得可怕,“你真是要瘋了?明明知道姚玥最受不得別人說她胖,為什麼非要這麼刺激她?就是因為嫉妒我喜歡她?季靈禾,要是一直不懲罰你,你是不是還要殺了她?”
他的力氣極重,像是要把她的腕骨碾碎,季靈禾強忍疼痛,眼眶紅得嚇人:“我瘋了?聞毅璟你明明知道當初是她對我進行校園暴力,那些畫麵你都忘了嗎?分明是用了AI,哪個場景不是你最後趕到,在姚玥手中救下的我!”
“那不過是小小警告,但你對她是多重報複!”聞毅璟厲聲打斷。
季靈禾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和譏諷,“那你追出來是做什麼?你還要怎麼重重的懲戒我!”
“我已經沒法再幫你了。”聞毅璟冷著眼,輕聲道:“你好好在裏麵想想,到底這一次,能不能冷靜下來。”
季靈禾已經沒有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她獨自轉過身,朝著警車的方向,再也沒回頭看過他一眼。
不知為何,看著她落寞瘦小的背影,聞毅璟不自覺中攥緊拳頭,而後也不願再看她般離開了原地。
......
拘留所這幾天,是季靈禾最疲憊不堪的日子。
被關進最臟最潮濕的牢房折磨,同屋的犯人拔掉她的衣服,扯斷她的頭發,在她的飯裏吐口水,一直在折磨她。
但令季靈禾最煎熬的,她放心不下季綏。
姚玥一定精神一定失常,看著女犯人門變相折磨自己,就讓她不受控的想著姚玥會不會也在變相折磨季綏。
後來她昏倒在牢房,被警察發現送到心理醫院。
給她做檢查的男人看到她時,神情中帶著訝異,他是聞毅璟的同學,也是季靈禾現在為數不多的朋友。
他低歎了口氣,朝著眼神空洞的季靈禾道:“先是阿璟,現在又是你......唉,靈禾,我知道當年真相並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季靈禾還是沒說話。
“其實換個角度來說,阿璟也無可奈何......他生病了,但他不知道。姚玥的長期壓迫,在他的腦子裏或許把你們的身份調換了,而長期的騷擾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意識,姚玥一旦離開他,他就會情緒崩潰。”
“這種精神已經帶著自我毀滅性,你知道,那些傷害其實永遠無法讓阿璟放下來。”
聽到這時,季靈禾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但那又如何呢?
總歸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