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梟大步跨入殿內，玄色的靴子踩在漢白玉磚上，沉得像敲在我心口。

沈知鶴和江月雖然臉色難看，但到底還是抿著唇，微微躬身行禮。

“攝政王。”

秦梟壓根沒看他們，徑直走到龍榻邊。他身材極高，往那一站，半個龍榻都被他的陰影給罩住了。

“都退下。”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攝政王，陛下身體微恙......”沈知鶴還想撐一下場麵。

秦梟猛地側頭，眼神陰鷙：“本王說，退下。鳳後這雙腿若是站不穩，本王不介意幫你把另一隻也鋸了。”

沈知鶴臉色瞬間慘白，死死抓著拐杖，終究是咬牙退了出去。

江月倒是識趣，臨走前還衝我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順帶拎走了那碗藥。

殿門“哐”的一聲合上。

秦梟直接坐在榻邊，大手一把捏住我的臉頰，力道大得像是要檢查這皮肉是不是真的：

“陛下這幾日病得連早朝都不上了，是這後宮太香，還是臣......不給力？”

我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含糊不清地求饒：“疼，疼......秦梟，你輕點......”

“輕點？”秦梟冷笑一聲，另一隻手順著我的鎖骨下滑，最後停在我腳踝的金鏈子上，猛地一拽，“陛下當初為了那個唱戲的，甚至不惜以自殘威脅本王。怎麼，現在被鳳後鎖起來，倒學會示弱了？”

我心裏苦啊，原主那個瘋婆子，為了個戲子把這大周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透了。

“朕以前那是瞎了眼！”我顧不上臉疼，大聲嚎道，“真的！朕現在悟了，戲子誤國，朕現在隻想搞事業！真的，秦梟你信我，朕想當個好皇帝！”

秦梟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鬆開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半晌才低聲嗤笑：

“搞事業？好啊。”

他突然起身，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奏折，“啪”的一聲摔在我胸口，震得我差點吐血。

“既然陛下這麼想當好皇帝，那今晚就來本王府上。這些折子，批不完，不準睡。”

我看著那疊山一樣的奏折，腿都要軟了：“那個在宮裏批不行嗎？”

秦梟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我的鼻尖，聲音沙啞且帶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

“不行。宮裏人多眼雜，本王要親自盯著陛下。”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我的腳鏈，那金燦燦的鏈子映在他瞳孔裏，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審視。

“批錯一個，本王就掐死你養在那寢宮後的那隻波斯貓。批錯兩個，臣就讓鳳後這輩子都下不了地。”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唇瓣，語氣曖昧又殘忍：

“若是全批錯了，陛下您說，臣該怎麼罰您才好？”

那一刻，我通體生寒。

這男人看我的眼神，哪裏是在看皇帝，分明是在看一隻即將被拆解入腹的獵物。

“今晚，本王派車在宮門口等您。”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陛下，千萬別遲到，否則......臣的耐心，沒那麼好。”

他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我那被金鏈子鎖住的腳踝，眼神裏閃過一絲莫名的紅光。

我癱在榻上，看著那根金鏈子。

媽的，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這事業，怕是還沒搞起來，就得殉國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