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甲深深地摳進手心,試圖將那股洶湧的殺意壓下去。
我抬頭看著裴琰那張英俊卻薄情的臉,想起了三年前。
他當初求娶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我一句都沒信。
我是沈寧,沈家唯一的嫡女,從小就厭倦了鉤心鬥角和刀光劍影。
我爹是朝野聞名的奸臣,卻能為我清洗朝堂,隻為讓我有一個幹淨的嫁妝。
我娘是心狠手辣的毒婦,卻能為了我收起所有的毒藥,給我做三年不含毒的甜湯。
我哥是江湖鬼麵殺手,卻為了我的安寧,隱退三年,裝作一個隻知吟詩作畫的清俊公子。
我想要的,隻是短暫的、平凡的三年婚姻生活。
為了配合我,讓“沈寧”這個傻白甜人設不被任何人懷疑,我們全家總動員。
我爹這個內閣首輔,三年來在朝堂上天天裝病裝糊塗,隻為了讓裴琰能通過我的關係,順利地截取沈家的資源,一步步上位。
裴琰以為自己是靠著過人的智慧和清廉正直扶搖直上?
大錯特錯。
他在戶部平步青雲,是我們暗中將那些虧空和弊端打包送到他麵前,讓他做“清官”,立“功績”。
他能指揮禁衛軍,是因為禁衛軍副統領的把柄,正捏在我娘手裏,三天前我娘才解除對他的控製。
裴琰一直享受著這一切,他越是成功,就越是輕視我。
我為了配合“傻白甜”的人設,三年來從不主動提任何關於朝政或武學的話題。
有一次,裴琰在書房裏討論兵法,我隻是探頭,傻氣地問:“夫君,這個字怎麼念啊?”
他當時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憐憫和鄙夷。
他越是輕視我,我越是安全。
他越是認為我是個廢物,對沈家的防備就越低。
就在上個月,他還對我娘說:“嶽母大人,沈寧這樣的心性,若不是有沈家護著,隨便一個侍衛都能欺負她。”
當時,我娘溫柔地笑著說:“是啊,她這輩子就指望裴大人您了。”
她笑著,仿佛我是她手裏最易碎的琉璃。
而現在,這個曾經依靠沈家,享受著沈家資源登上權力頂峰的男人,正在用他借來的刀,捅向沈家。
我娘,那個能用一碗甜湯無聲無息毒死一個太子的女人。
此刻站在我身邊,臉色平靜,但她的眼睛裏,我看到了殺意如潮。
她伸出手,想要將我拉起來,但看到裴琰冰冷的目光,又顫抖著縮了回去。
這演技,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裴琰,三年夫妻......”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個母親為了女兒求饒的卑微。
“閉嘴,毒婦!”裴琰厲喝一聲,隨後看向我,厭惡更甚,“沈寧,你現在知道哭有什麼用?你那愚蠢的爹娘,為了你那可笑的平凡夢想,將沈家拖入了深淵!”
他享受著這種至高無上的審判感。他享受著將我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女踩入塵泥的快感。
“跪下吧,你隻需要做我的一個奴婢。”
他扔給我一個冰冷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執行下一個步驟——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的身影從裴琰身後的禁衛軍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