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謝之俞蹙眉盯著文嘉月，眼底閃過一抹說不清的情緒，似乎沒料到她如此痛快。

他以為她會胡攪蠻纏，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文一若看在眼裏，甜膩的聲音響起。

“姐姐都願意給我一顆腎，區區一個身份而已，我原諒她了，俞哥哥也不生氣了好不好？”

謝之俞神色一凜，“善良也要分人，對她這種鳩占鵲巢的人，寬容就是縱容。”

文一若嬌嗔一笑，“我還有俞哥哥你呀，你會永遠保護我的。”

謝之俞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大發慈悲。

“既然若若為你求情，此事就到此為止。”

“不過你毀了她準備的驚喜，就由你負責籌辦若若的接風宴。”

“謝之俞！”

郭茹兒再也看不下去，衝過去質問:“你憑什麼這樣對待嘉月，明明是你先愛上她，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愛你，她為了你早就已經割掉一個腎......”

“啊！”

文一若被她這樣歇斯底裏的模樣嚇到，躲進謝之俞懷裏。

“夠了！”

謝之俞不耐地將她一把推在地上，目光利刃般刺向文嘉月。

“你想要一個答案，好，我告訴你。”

他胸膛起伏，“若若會手語，有我的佛珠，她才是幼時為我解圍，與我相伴的青梅竹馬。”

“而你為了冒充她學手語，甚至仿造佛珠，騙了我整整七年！”

文嘉月猛地抬頭，眼中一片空白。

謝之俞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

“若非如此，我怎會愛上你，又怎會負了若若！”

他猛地甩開她，冰冷的目光厭惡至極，“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說愛。”

文嘉月腳步踉蹌，如遭雷擊，呼吸都仿佛止在了這一瞬。

竟然是這樣嗎？

難怪文一若回國後，他就徹底變了。

他夜不歸宿，她以為他忙。

他冷若冰霜，她以為他有苦難言。

文嘉月不住搖頭，原來那時他就認定她的罪。

她還一直傻傻等他，每次聽到他說“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她還感動得一塌糊塗，

太可笑了。

他從未愛過她。

他們之間不僅是一場騙局，更是一場笑話。

既然如此，再去解釋她是被文氏所迫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更不會信。

手裏的照片滑落一地玻璃碴裏，淚水顆顆漫進照片裂紋。

就如他們之間的愛一樣，了無痕跡。

她絕望地看著謝之俞，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意識抽離的最後一瞬，她看見謝辭俞小心翼翼為文一若踢開腳邊的玻璃碎屑。

仍是不放心，將她抱起徑直離開。

絲毫沒有顧及暈在碎玻璃碴裏的她。

在他腳下，那些他們殷殷期盼長成的朵朵鈴蘭，碾爛成泥。

郭茹兒也被趕走，朦朧中，有人給她簡單處理了傷口。

文嘉月睜開眼，看到的是謝辭俞的助理。

“謝總說您醒後需立刻準備若若小姐的認親宴，由我負責送您到宴會廳。”

“嗯。”

助理對上她平靜無波的一雙眼眸，有些不忍。

“謝總心裏還是在乎您的，隻要您盡心，不讓他失望，他......”

文嘉月打斷他，聲音沙啞，“不必多說。”

做完這一切，她自有該去的地方，不會留下礙眼。

謝辭俞見到她時，文嘉月就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目光微滯，落在她紗布包裹的掌心，隨即聲線冷硬道:“別把血濺在宴會廳，生了晦氣。”

文嘉月扯了扯嘴角，一絲反駁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