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編下了死命令,今晚拿不到影帝的獨家新聞,就讓我卷鋪蓋滾蛋。
而那個影帝,正是和我斷絕關係三年的親哥哥。
看著手機裏全網都在祝他生日快樂,我卑微地發去私信。
“哥,能不能讓我拍張照?哪怕是背影也行,我快活不下去了。”
原本以為會石沉大海,沒想到他秒回了一條語音。
“來拉格裏酒店808,給你個機會。”
我欣喜若狂地趕到門口,卻聽到裏麵傳來他和養妹的嘲笑。
“哥,這種吸血鬼,讓她凍死在外麵才好。”
“她早就不是我妹妹了,我不過是想看她在玩什麼把戲。”
我慘笑著轉身,鼻血滴落在屏幕上怎麼也擦不幹淨。
白血病的化療讓頭發都掉光了,我確實沒個人樣,也不配再做他妹妹。
...
走出酒店大門,寒風夾雜著雪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手機震動,是主編的電話。
“陳知諾,照片呢?”
我張了張嘴,嗓子裏全是腥甜氣。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明天不用來了,這個月的工資扣光抵消業務損失。”
電話掛斷,我站在雪地裏,攥著手機的手指凍得青紫。
鼻腔裏的熱流又湧了出來,地上的雪瞬間被染紅。
房東的微信消息緊接著趕來:
“今晚十點前再不交租,行李我給你扔大馬路上。”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鮮血滴落的聲音。
我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街邊商店的電視正在播放陳司堯的生日專訪。
他笑容滿麵,手裏牽著陳樂瑤。
女孩笑得甜美:“哥哥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陳司堯滿眼寵溺,揉了揉她的頭發:
“隻要哥哥在,沒人能欺負瑤瑤。”
我停下腳步,玻璃倒映出我此刻的模樣。
臉色慘白,嘴唇幹裂,眼窩深陷。
五年前,我剛被警察解救送回家時,也是這副樣子。
那時我穿著不合身的男裝,渾身是泥,怯生生地站在別墅門口。
而陳樂瑤穿著粉色的公主裙,躲在陳司堯身後哭。
“哥哥,這個乞丐好臟,我怕。”
爸媽抱起她,輕聲哄著,沒來得及看我一眼。
陳司堯那時十五歲,他厭惡地捂著鼻子:
“把她趕走,別嚇著瑤瑤。”
我想留下,於是開始模仿陳樂瑤。
她喜歡粉色,我也穿粉色;
她學鋼琴,我也去蹭課;
她撒嬌,我也試著去拉陳司堯的衣角。
換來的卻是陳司堯一把推開我。
“東施效顰,惡心。”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卻不敢哭。
我以為憑著聽話和卑微,總有一天能得到他們的接納。
後來陳樂瑤撕碎書房裏的合同,把碎紙塞進了我書包裏。
爸爸大發雷霆,我跪在地上解釋。
最後全家去旅行,我被留在空蕩蕩的別墅裏反省。
那一周,保姆忘了留飯,我靠喝自來水、吃過期餅幹活了下來。
我恨自己笨,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像陳樂瑤那樣討人喜歡。
直到三年前的除夕,陳司堯入圍了最佳新人獎,而爸媽在外地出差。
陳樂瑤找到我,神秘兮兮地說:
“姐姐,你想不想讓哥哥開心?”
“如果爸媽能突然出現看他領獎,哥哥肯定會感動哭的。”
“可是爸媽回不來......”
“爸媽最心軟了,隻要你鬧得凶一點,他們肯定會趕回來的!”
我傻傻地信了,做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我拿著水果刀,給爸媽打了視頻電話。
爸媽真的急了,他們連夜坐私人飛機往回趕。
那一晚,我滿懷期待地等著給哥哥驚喜。
傳回的卻是飛機遭遇氣流失事的消息。
陳司堯捧著獎杯回來時,看到的是黑白遺照和不知所措的我。
陳樂瑤哭暈在他懷裏:
“姐姐非要逼爸媽回來,她說爸媽不回來她就死給他們看......”
陳司堯發了瘋般掐住我的脖子。
“陳知諾!你怎麼不去死?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回憶。
我攤開手掌,掌心裏是一灘血。
視線開始模糊。
大屏幕上,陳司堯正在切蛋糕,笑得好看。
哥,我也想祝你生日快樂。
但這輩子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