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二!不要!”林國富慘叫一聲,想要撲上來擋。
但他腿軟,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眼看那刀尖就要紮到我身上。
我不躲不閃,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刀尖離我隻有幾厘米的時候,我猛地側身,抬腳狠狠踹在二叔的膝蓋上。
“哎喲!”
二叔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手裏的刀也飛了出去。
我雖然是鐵公雞,但也是從小在筒子樓打架長大的。
這種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中年男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我一腳踩住二叔的手背,用力碾了碾。
“啊!斷了!斷了!”二叔殺豬般地嚎叫。
二嬸見狀,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要撓我。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悅耳。
二嬸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捂著臉懵了。
“都給我住手!”
林國富終於爬了起來,擋在中間。
他看著地上的弟弟弟媳,又看看一臉煞氣的我。
突然,他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他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林悅,把存折給我。”
我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把存折給我!”林國富吼道,“你二叔都動刀子了!你是想看著咱們家出人命嗎?”
“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啥都沒了!”
“給他!都給他!讓他們滾!”
我看著林國富。
這個男人,到了這個時候,想的還是息事寧人。
還是想用錢來買平安。
他根本不懂,對於貪婪的人來說,妥協就是最大的鼓勵。
二叔聽了這話,忍著痛獰笑起來:“還是大哥明事理!快把錢拿來,我們就走!”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醜態。
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爸,你真想把錢給他們?”
“給!現在就給!”林國富吼道。
“行。”
我點點頭,伸手掏進了懷裏。
二叔二嬸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餓狼看見了肉。
林國富也鬆了口氣。
我慢悠悠地把手抽出來。
手裏空空如也。
“錢呢?”二叔急了。
“沒了。”我攤開手,一臉無辜。
“沒了?!”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尖叫。
林國富衝上來抓住我的肩膀搖晃:“存折呢?你不是一直貼身帶著嗎?”
我推開他的手,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昨天下午,我就去銀行把錢全取出來了。”
“取出來了?那錢呢?現金呢?”二嬸趴在地上四處亂瞄。
我喝了口水,淡淡地說:“花了。”
“花......花了?!”林國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兩千塊錢!你一天就花了?!你買金山銀山了?!”
“沒買金山銀山。”
我從兜裏掏出一把皺皺巴巴的紙條。
往桌上一拍。
“我買了國庫券。”
空氣凝固了。
二叔撿起一張紙條,看了看,突然爆笑起來。
“哈哈哈!國庫券?這破玩意兒?”
“廠裏發工資都沒人要的廢紙!你拿兩千塊錢買這個?”
“林悅,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那個年代,國庫券是硬性攤派的。
大家都缺現金,誰也不願意要這不能吃不能喝的紙片。
黑市上,一百塊麵值的國庫券,七十塊就能收到。
大家都覺得這是廢紙。
二嬸也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敗家子!真是個敗家子!寧願買廢紙也不借給你二叔!”
林國富看著那一桌子的國庫券,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完了,全完了......”
“兩千塊啊......我的養老錢啊......”
他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
二叔二嬸見錢沒了,變成了廢紙,也沒心思搶了。
二叔吐了口唾沫:“晦氣!一家子神經病!”
“大哥,你這就等著餓死吧!”
說完,兩人互相攙扶著,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裏隻剩下我和癱在地上的林國富。
林國富絕望地看著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拿起一張國庫券,對著燈光照了照。
那上麵印著的,不是廢紙。
是通往未來的金鑰匙。
就在昨天,我看到了報紙上的一個小角落。
國家即將開放國庫券轉讓試點。
上海那邊的價格,已經炒到了一百一十塊。
而我,是用六十五塊的價格收來的。
這一進一出,就是近一倍的暴利。
我看著林國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爸,別哭了。”
“過不了多久,你會感謝我這個敗家子的。”
“咱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上一世的鐵公雞,這一世,要做金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