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第一次跟男朋友回家見父母。
他的小外甥指著我哈哈笑:
“小舅舅,你今天帶回來的女朋友,跟上回不一樣!”
我沒有多想,蹲下來逗他:
“你們現在小孩兒,小小年紀就會開這種玩笑啦?”
小孩很認真:
“我說的是真的,昨天家裏吃席,站在小舅身邊的姐姐不是你,是另一個,我叫小舅媽。”
我笑容僵住了,轉頭看向男友陳迅。
陳迅愣住,慌忙解釋:
“小孩子亂說的,怎麼可能?”
“前天我們出去吃席了,我旁邊跟我做一桌的是表哥媳婦,他叫小舅媽也沒錯。”
我目光轉向陳迅家裏門窗上還沒有撕完的囍字,和百年好合窗花,心頭卻猛地一沉。
......
陳迅的爸媽看我眼神不對,趕忙圍上來打圓場:
“哎呀,小雨你別多想,這窗花,這囍字是他爸今天早上才去鎮上買的,說是女朋友第一次登門,把家裏頭布置得喜慶一點,你看我們這兒也沒什麼好東西,隻能拿這裝點裝點。”
“別多想,走走走,跟阿姨去廚房裏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我勉強笑了笑,手腳僵硬地被拉走。
到了廚房,她殷勤地把大灶上的鍋蓋揭開,將裏頭的盤子端出來,夾了一筷子魚到我嘴邊:
“來,小雨快嘗嘗,阿姨親手做的,可香了。”
我看著那個魚,卻有點惡心,因為那一看就是兩條剩下的魚拚在一起的!
還有被筷子翻動過的痕跡,一看就是剩菜!
我掃了一眼鍋裏,裏頭無論是炒菜還是燉菜,都在鍋裏蒸著,這些全都是剩菜!
平常家裏頭怎麼會有這麼多大魚大肉的剩菜?
除非,根本不是陳迅說的他們去別人家裏吃席,而是他們自己家因為什麼事情辦的席!
飯桌上我匆匆吃了兩口,就借口胃口小吃不下,出去散步。
他的小外甥也坐不住,吃了兩口菜,就跑出來在路邊玩卡牌。
我趁機在隔壁商店買了一套卡牌收買他:
小孩得了好處,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我說得是真的,那個小舅媽就是舅舅的女朋友,他們前天剛訂的婚。”
“就在家裏!你吃的菜也是小舅媽吃剩下的!”他笑嘻嘻。
“我還偷看到親戚都沒走,小舅媽就和小舅舅在房間裏睡覺,兩個人在同一個被窩裏。”
我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想到剛剛吃的菜,更是差點吐出來。
難怪,難怪我和陳迅在一起七年,四年大學,三年外地城市陪伴。
好不容易今年回了老家,我以為我們可以修成正果了,他卻拖拖拉拉的,不肯跟他父母提婚事。
就連這次過年第一次見家長,都是我軟磨硬泡泡來的!
他在我麵前總是一副自卑無奈的神情:
“小雨,不是我不想跟你結婚,是我們家真的太窮了,我又是農村的,我配不上你。”
他去我家裏見過我爸媽,我爸媽提出彩禮十萬,市郊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三萬塊以上的三金,就同意我們兩個結婚。
然而陳迅拿不出來,我當時天天以淚洗麵,跟我爸媽哀求了無數回。
我以為我是在給我們的未來爭取,沒想到轉頭人家都已經和別的女人訂婚了。
我氣得想哭,又想衝回去跟他對質,可半晌還是忍住了。
不行,如果現在對質的話,無非就是把他罵一頓,不痛不癢。
我這七年的感情,豈不是被白白辜負了?
想到這,我強壓著怒火,若無其事地回到他們家房子裏,在不起眼的地方,放下了一支錄音筆。
因為我的工作性質,經常需要記錄會議,所以錄音筆基本上隨身攜帶。
完事我轉過頭跟他們笑著告辭:
“不好意思啊,阿姨叔叔,剛剛我爸媽給我打電話說家裏麵有點事兒,讓我回去一趟。”
他媽趕緊起身,熱情無比地握住我的手挽留我:
“哎喲閨女,阿姨真是喜歡你,就盼著你早點嫁過來,跟阿姨做個伴。”
他爸慌忙去廚房裏打包了剩菜,遞到我手裏,咧著嘴笑:
“閨女啊,咱家也沒什麼好東西,剛好家裏頭剩的菜多,你帶回去跟你爸媽一塊吃,別嫌棄!”
還有一堆親戚笑嘻嘻地附和,挽留。
看著他們這一張張熱情洋溢的臉,要不是我知道真相,差點就被騙了。
沒錢給點好東西,怎麼有錢辦訂婚宴的?
打包剩菜,而不是專門留的,這是在打發叫花子!
從前我跟他父母雖然沒有見過麵,可到節日都是一箱一箱的燕窩,阿膠往他們家裏寄。
他們倒可好,臉都不要了,純把我當傻子。
我勉強敷衍了兩句就開著車匆匆離開,剛出村頭,就將那一包剩菜扔進了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