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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雯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裏了。

小腹處傳來一陣陣沉重的墜痛。

絲絲縷縷地抽走她殘餘的氣力。

她眨了眨眼視線有些模糊。

第一時間她就想知道自己的身體有沒有事情。

守在床邊的管家立刻察覺到動靜，俯身輕聲問：“許小姐，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醫生，醫生。”

一陣輕微的忙亂後，醫生檢查完畢，語氣帶著安撫性的慶幸。

“出血止住了，你現在的極度虛弱，情緒和任何輕微刺激都可能再次引發危險，必須絕對臥床靜養，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許雯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該慶幸嗎？還是該悲哀？

自己居然沒有死。

淚水毫無預兆地滑出眼眶，順著眼角沒入頭發。

濕了一片。

門被輕輕推開，陸明洲快步走了進來。

他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看到許雯睜著眼流淚。

他幾步跨到床邊，想握她的手又怕碰疼她似的縮了縮，最終隻懸在空中。

“你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對不起，雯雯，對不起......昨天我真是瘋了，我怎麼會說出那種混賬話，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我當時急糊塗了，阮阮她......”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臉上是懊悔。

“你身上那些疤，是你為我留下的勳章，是我這輩子最心疼也最珍惜的印記，我怎麼會嫌它們醜陋？我恨的是我自己，是我沒保護好你，以前是，現在也是......雯雯，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

許雯靜靜地聽著，眼淚無聲地流。

他的懺悔聽起來那麼真切，他的痛苦看起來好實在。

可都是假的啊。

若是以往，她大概會心軟，會因為他這幾滴男兒淚而原諒他所有的不得已。

可現在，她隻覺得好累。

曾經為他跳動的心臟現在也麻木了。

陸明洲見她隻是流淚不說話，越發焦急。

伸手想替她擦眼淚，他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動作一僵看了一眼許雯，似乎想掛斷。

許雯閉上了眼睛將頭微微偏向另一邊。

陸明洲咬了咬牙，還是走到窗邊，背對著病床壓低了聲音接起。

“喂？......不是說了我在醫院......阮阮怎麼樣了？......還在哭？傷口處理好了嗎？......媛媛，你別哭了，冷靜點，我......我知道你害怕，但許雯這邊情況也很危險......”

原來，即便是在這樣的時候，在他剛剛對她說完那些最心疼最珍惜的誓言之後蔣媛和阮阮的哭聲，依舊還是能輕易牽動他全部的注意力啊。

他道歉是真的，後悔也是真的。

而蔣媛和阮阮，是他的家，是他的軟肋。

電話打了很久，陸明洲輕聲細語地安慰著，承諾著馬上回去看阮阮、會一直陪著你們之類的話。

許雯沒有再睜開眼。

直到他掛斷電話，重新走回床邊。

“雯雯，是蔣媛，阮阮受了驚嚇一直哭鬧，她沒辦法......”

“我累了。想睡會兒。”

陸明洲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裏。

許雯轉過頭閉上眼睛，看那樣子好像是真有些累了。

“好，好，你休息，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他慌忙保證。

許雯沒有再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