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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我剛完成一幅畫的初稿，正在清洗畫筆，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喬米蒼白失神的臉。

她獨自一人來的。

東張西望了一會，似乎是有些緊張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打開了門。

我也有話要跟她講。

門一開，她看見我的時候瑟縮了一下，隨後門檻都不敢踏進來，隻是站在門口不斷的徘徊。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我們能談談嗎？”

我側身讓她進來，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客廳那張不大的沙發。

她沒有坐。

隻是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著我這間稱不上有多大的地方。

居然有一絲的嫌棄。

先前她住在地下室我去看她的時候她我都沒有嫌棄。

果然，現在的她是好日子過慣了啊。

她歎了一口氣，換了稱呼。

“江瑜姐，我知道我不該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求求你，看在我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放過我們吧好不好？”

“我現在的日子很平靜，我們也很恩愛，已經要訂婚了我甚至有了他的孩子，你不希望”

我沒有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見我不為所動，咬了咬下唇，突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客廳。

“江榆姐！我求你了！”

她仰起臉，淚水瞬間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看起來淒楚無比。

“當年......當年是我年紀小不懂事，是我鬼迷心竅......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和衍柏現在是真心相愛的，我們馬上就要有寶寶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家......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非要揪著過去不放呢？”

“我可以給你好多錢，給你比現在好的生活。”

她膝行兩步想要抓住我的衣角，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我沒有揪著過去不放，我隻是在尋求一個法律上早就該有的公正。你和王喆對我做過的事，不是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能抹平的。”

“不！不是的！”

她急切地搖頭，淚水飛濺。

“那晚......那晚我真的不知道王喆會那樣！我也是受害者啊！我隻是......隻是想讓大家一起玩得開心點，我不知道他會對你......衍柏後來也原諒我了，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們，開始你自己的新生活呢？”

我輕輕重複了一遍。

都覺得荒謬至極。

“喬米，我的新生活，在五年前就被你們聯手毀了。我現在做的，就是在修補我的生活拿回我被剝奪的東西。這與你無關更與你的孩子無關。”

“怎麼無關！”

她激動起來，聲音拔高。

“你一直出現，一直讓衍柏想起以前的事！他現在整天心神不寧，對我也不像以前了！都是因為你！你就是要報複我，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林江榆，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還要來破壞我的幸福？！”

她的話語無比難聽，但她此刻跪地流淚的樣子，卻又顯得那麼可憐。

“我說了，我要的是法律程序裏的公道。至於你和周衍柏的關係，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對他，沒有任何興趣。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就在我轉身的刹那，身後傳來她一聲短促吸氣聲。

我回頭，隻見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小腹，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她呻吟著。

拿出手機給周衍柏打電話。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想上前查看。

沒過多久周衍柏像一陣狂風般從外麵衝了進來，他臉色鐵青，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跪在地上、痛苦蜷縮的喬米，以及站在一旁的我。

“小米！” 他低吼一聲，幾步衝過去想扶起喬米。

喬米死死揪住他的衣袖，眼淚洶湧而出：“衍柏......衍柏你終於來了......我好怕......我隻是想求江榆姐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我的肚子......好痛......”

周衍柏的手臂猛地僵住，他抬起頭，看向我。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顫抖。

“你對她說了什麼？你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就算你再怎麼生氣也不應該這樣啊。”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喬米身下蔓延了很多血。

“血......衍柏......孩子......我們的孩子......”

喬米看著那蔓延的血跡暈倒在周衍柏懷裏。

“小米！小米！” 周衍柏徹底慌了，他打橫抱起喬米，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衝出了我的公寓門。

門外傳來他急促跑下樓梯的腳步聲，還有他對著電話嘶吼叫救護車的聲音。

我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裏，門大敞著，冷風灌進來。

地上那攤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紅得刺眼。

喬米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總是喜歡這樣弱勢控告。

喬米，你夠狠。

對自己，對孩子，都能下得去手。